“你可小心点啊,天都黑了”小蛙担心道,瞥了一眼远处熄灭的云彩。
“嗯。”
距离县医院还有一个小时车程,方屿臻瞟了一眼坐在副驾的男孩,淡淡地:“就这么跟我走了,不怕吗?”
男孩受伤的手搁在裤子上,闻言想了想,重重地摇头。
方屿臻有些惊讶:“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把你拐走,你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却听男孩说:“你和玛卿是好朋友,你不是坏人。”
方屿臻登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是好”说到一半,忽然有些感慨。
和玛卿沾边的,在这儿的人眼里,就绝非恶人,想来玛卿真是光芒慈悲万丈,神圣不可亵渎。
车内一时无言,只有导航冰冷的提示音。
“咕噜。”男孩的肚子叫起来,方屿臻突然想起,这孩子还没吃饭,停下车一摸口袋,将那两块冷透的、本来要给关宥川果腹的素饼递给他。
男孩有些尴尬,倔强地摇头:“我不饿。”
肚子十分没骨气地又“咕噜”了两下。
“真不饿?”方屿臻笑道。
“不饿。”
方屿臻收回手,扶着方向盘若有所思:“这可不是白给你的。”
男孩疑惑地看过来。
男人思索片刻,将那两块饼拿起来,郑重其事道:“我很怕别人看我,你等下在医院打针,从头到尾都不要哭闹让我丢脸,这是报酬。”说完,轻轻扔在男孩腿上。
男孩沉默了一会:“可是为什么有两块?”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两个,这很贪心,是罪过。”
方屿臻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在他们的文化里的确是贪心不足的,只是他离家太久,早不遵从这些了,可孩子纯洁的信仰不该被他破坏,不由得垂下眼思忖言辞,片刻后,他字字坚定:“给你珍视的人。”
如果有两个,就留给你在世间最珍视的人。
如果有两张车票,就带走你最忘不掉的那双眼睛。
男人抬头踩下油门,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给你珍视的人。”
男孩信守承诺,打针、缝针,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折返回琼吉冈时,远光灯照到村口的石头,映出三道人影。
坐在车里的男孩一下雀跃起来,声音都兴奋了:“是阿妹和阿爸阿妈!”
男孩的家属得到学校里范筱老师的通知,有人带他们的孩子去治疗伤口了,虽然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但一家人还是很早就等在村口。
天早就黑了个彻底,两人下车时,男孩跑得飞快,将怀里的素饼塞给了阿妹。
“实在是感谢您大老远的费心跑这一趟,这是您垫付的医药费,不够您再和我说”女人掏出一沓东西,背着车灯,方屿臻看清那是一沓有零有整,皱褶到几乎破损的纸币,这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闭,很快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