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这句话,是有信心他在关宥川心中是有位置的,不然他怎么会冒死去雪山救他、怎么会为死去的动物安抚他、怎么会在整蛊到君崎后对他露出那种表情、怎么会在他逾矩后一点没有动怒
迎着方屿臻充满某种期待的目光,关宥川冷冷皱起了眉,逐渐冷硬起来的面孔一点点,一片片敲碎了方屿臻的心脏。
紧接着,他又后退了一步,再度暴露在雨里,像终于组织好了语句。
“我已经和苏朗结婚了,从前的事,既往不咎。”
方屿臻反应几秒,咳出一声笑,眼睛快速眨几下,抿了抿嘴,似乎这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很快,他就整理好了一切,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既往不咎。”
石板路上方传来鞋子踏在水面上的声音,关宥川抬起头,眼神再也没有落回来。
“失陪。”
方屿臻自觉地往遮蔽物后躲了躲,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苏朗明快的声音:
“怎么淋成这样呀?快回家换衣服。”
“忘记带伞,我们回家。”
方屿臻站在伞挡下的一片干爽里,只觉得周身潮湿,下了经年的雨。
很久之前,他也有家。
早年接受采访时,记者问他:“屿臻的爱情观是什么样的?能简单说说吗?”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想有个家。
有个家,有个能真正接纳我的地方,能同时栖息灵魂和肉体的地方,能不被驱逐的地方。
现在,他珍视的人已经有家了。先前所有,统统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真相终于大白,方屿臻迟钝地明白了感情。
明白感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起码现在是。
从这一刻起,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关宥川在车厢外沉默的眼睛。
2011年秋,老旧木桌上摞着几本教科书,卷子皱褶,老式黑板上的粉笔痕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草木褪黄的色素浸染了空气,教室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暖调。
女围在一起分享p3里新出的情歌,那个红过半边天的歌星新发了专辑,饶是方屿臻不关注娱乐圈,都会在镇子上看见路边张贴的海报。
女人婉转的歌声像一把泡沫,朦朦胧胧,只用伸出手轻轻一戳就。
啪。
“娅娜唱歌这么好听,以后也会红到发紫吧?”短发女笑道。
“啊呀!不许说了”
“别害羞嘛!”
女笑成一团,有几人伸手去挠娅娜的痒,场面混乱起来。
忽然,女被挤得晃了晃,失去重心一把撑在了身后的桌上,方屿臻还处在浅薄的睡梦中,乍一惊醒,支起手肘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