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的吧,今天可以放我走的。”
他抬头无措地看了一眼关宥川,兴许是这四天里受的罚太多,抛开有时也觉得体验不错来谈,他对关宥川沉默不说话的样子产了很明显的恐惧心理,倒不是恐惧暴力,而是对这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会因此作出什么影响事情发展状况的事来。
“让,让一下……”
方屿臻抖着垂下睫毛,看身前人岿然不动,推他胸膛的手猛地收力,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发力。
“……让一下,可以吗?”他又问道,声音一次比一次低,“刚才小蛙给我发消息,说工作室很忙,要我立马过去,你……”
关宥川捏住他的手腕,拇指贴着那块凸起的骨骼按了两圈,声音很平:“你没什么想问的?”
方屿臻瞬间瞪大眼睛紧盯着他,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整理好表情:
“问什么?”
关宥川将他的脑袋稍稍挪偏,露出颈上的一块皮肤,看了两秒,视线转回他眼底:“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暗箱操作吗?”
方屿臻当然好奇。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明明烫伤他的是另一支香,他却临时改口把候选人变成他———喜欢吗?
于是方屿臻的心跳自然而然地随着这个问题缓了下来,关宥川似乎很喜欢看他为难又强行掩饰的样子,方屿臻知道他在更加不掩饰地盯着自己。
“为什么……你喜欢我吗?”方屿臻喃喃道,脸颊一阵一阵地冒起烫红的滋味儿。
“很早?”
这时候方屿臻的手机突然弹出好几条消息,连带着响亮的提示音和震动声,他低头迅速地瞥了一眼屏幕,果然是久等不到他回复的君崎按捺不住,来了个小规模的信息轰炸。
方屿臻一下结巴起来,再也不敢看屏幕了,怕关宥川看出什么端倪,于是他皱起眉头:“工作太多了,这四天真是什么都落下了……你看见网上的消息了吗?”
“你不是刚问过我?”
方屿臻“啊”了一声,有些局促,抬起头来看了关宥川一眼,却发现这人的脸色已经慢慢冷下来了。
“视频是我发出去的。”
“别想太多,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关宥川后退一步,脱下身上穿着的薄外套,披到方屿臻肩头,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儿也跟着飘去了他的肩上,方屿臻动了动鼻翼,终于闻见了后调淡淡的鸢尾花味。
“别抛头露面。”
他在走神,注意力全在肩上那件外套上,因此根本没注意到关宥川说的话,眉头一直紧紧蹙起,看样子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似的。
关宥川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睨了睨,落到大门的门锁上犹豫了几秒,关宥川知道方屿臻喜欢他的眼睛,不凉薄、情绪渲染得恰到好处的一双铅灰色眼睛。可他自认为很少在眼睛里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因此自从观察到这个点后,他就开始刻意地用眼睛说话,久而久之,竟然逐渐外露,演变成了一个改不掉的习惯。
其实这扇门应该是被锁住的。
方屿臻嗅完了香水的味道,再把目光移到对面人身上时,顺着他的视线,一秒钟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关宥川不想放他走。
方屿臻几乎被这个想法吓得寒毛耸立,这是他为数不多猜出关宥川心思的时候,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想,我要做点什么。
“你只是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方屿臻带着答案问问题,在感受到关宥川明显停顿的一秒后,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
“我担保没人能查到你头上。”关宥川道,“你现在不该出去,现在你身边的任何人都有理由对你不利,我没有,只有我不会害你。”
男人逼近一步,语气里那股许久未见的蛊惑劲儿登时冒了出来,“你不是想去巴塞罗那吗?不止可以去那里,我们去一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过你想要的活。”
方屿臻被逼着推到玄关处的阴影里,身后是冷硬的白墙,他整个后脊紧贴着那,喉咙抖了抖,敏锐地皱起眉头,却在触及关宥川眼里极其浓烈的情感时打了个激灵,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拉撕扯,陷入这个看似有着天然漏洞的逻辑链里。
他不想被关宥川牵着鼻子走,梗着脖子反驳道:“那时候的话不能算数,那怎么能算数?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怎么可能身边所有人会害我,你知道什么?”
刚说完,方屿臻立马就后悔了,他现在的任务是出去!不是在这里和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的关宥川斗嘴争个输赢,于是他掀起眼皮,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男人的脸色,不再嘴硬。
“想走归想走那你也不能这么说我,我身边就没有好人吗?你说话太太”
关宥川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右手缓缓撑到了方屿臻身侧的墙壁上,把他困了起来。
方屿臻现在不敢抬头了,话音也掐灭在嗓子里。
“真的不算数?”
方屿臻眼皮轻微一跳,意识到这是关宥川给他下的最后通牒,他缓缓抱住自己的一只手臂:“算数的。”
关宥川没动。
方屿臻扬起脑袋,抬起胳膊慢慢勾住关宥川的脖子,站在墙根前踮起脚,呼吸终于又交缠一起,慎重地含住了那两片又冷又柔的嘴唇,讨好地舔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最好,但是我不能,不能唔!”
他光顾着说话,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变换了的神情,话说到一半正在斟酌措辞时,突然被突然压上来的力气狠狠咬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