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宥川揉了揉他的肩膀:“去看看你父母。”
两人走到墓园,方屿臻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两块紧紧挨着的墓碑,掏出湿巾擦去尘土,还是老样子,时间太久了,照片都几近褪色。
方屿臻眼角湿润,跪在墓碑前,他没能让爸妈跟着他享一天的福,老两口一前一后走的,哪一个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
这一失去的东西太多,不敢数,寥寥几笔带过,勉强慰藉,安置伤痕。
关宥川在他身侧轻轻跪下,很慢地握住他发抖的手腕。
但起码现在还有可以抓住的东西。
起身时,方屿臻突然看见前排墓碑上一张熟悉的照片,他呼吸一停,忙走上前,擦去照片表面的灰土,瞳孔颤了又颤。
珠杰。
往下是一行讣文,珠杰死在了那场洪水里,享年25。
方屿臻的情绪低了又低,那个年少时打趣他、同他追跑打闹的珠杰居然去世了。
——
“你的父亲呢?”走出墓园,方屿臻突然在原地站定,问关宥川。
“他自缢了,在我回来之后。”
方屿臻说,去看看爸爸吧。
关宥川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他往西走到一处高地,四面环山,往下能俯瞰整个琼吉冈,一层短草贴着地面,柔软不少。
关宥川身姿挺拔,跪在墓前念了几句经文,方屿臻问他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他一切安好的意思。”
方屿臻点点头,一路走到村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正好看见一队人从山上下来,于是疑惑地问:
“那是谁?”
关宥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衣着简朴,背着双肩包,身后跟着几个村民,她手里还捏着什么资料。
“是驻村书记。”关宥川说。
“这么年轻。”
“很年轻,支教的老师也很年轻。”
方屿臻想起了那两个老师,关宥川的同事:“她们现在去哪了?”
“范筱还在,王彬彬被调到别的地方了。”
方屿臻哦了一声,坐到车上才回过味来:“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们?”
关宥川对答如流:“她们和我提过你。”
方屿臻想了想,觉得很合理,没有深究下去。
尚瑞竹处理他的黑料处理得焦头烂额,当她得知方屿臻得罪了赵雷之后,顿时茅塞顿开,但很快就沮丧地回来,说除非赵雷松口,否则单凭方屿臻单方面辟谣,毫无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