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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1页）

断掉何亭押注的左右手，余晖这次难得轻松起来，“那么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谈，你们手里只有这间控制室的情况下，是否还有翻盘的可能？”

孟雁已经将车开到了能源所外围一千米的位置，他看着远处的塔尖，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嘴角不由得上扬。

时至今日，他还是低估她了。

何亭对着听到消息跑进来的平冲和吴枫挥了挥手，她满是疲惫的脸上在短短一个小时间仿佛急速苍老了。

她手上按着光脑的关节还在隐隐用力，一直以来的心血在这一刻全部灰飞烟灭，如果换了别人恐怕早已在这一刻崩溃。

但她是何亭。

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做出最优解判断的女人，一个优秀的领导人。

她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将光脑装进口袋后她平静地看向余晖，“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狂风继续从两人身边肆虐而过，只不过，这时它卷走了方才的剑拔弩张，也卷走了头顶上方厚重的大片乌云。

天地间，阳光重新倾泄下来，布在余晖弯起的笑容里。

“我说过，我是代表何涟而来，她的愿望就是我的目的。”

何亭觉得有些可笑，她费尽心思做这么多，大老远跑到这儿，只是为了救她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好吧，虽然我承认，我也确实有想阻止反抗军罪行继续加大，免得不好为我姨妈开脱的心理。但这是人之常情吧？”余晖摊手，只好如实相告。

放弃和她争辩，何亭干脆问，“你打算怎么做？”

余晖以为对方这么快理解了她的苦衷，眼睛一亮认真道：“你看，你们现在即便守着这间控制室，最多就是同归于尽后让联盟经济倒退了百八十年的结果。”

甚至为了说服何亭，她故意加大了最后几个字的音量，“多不划算。”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反抗军的勇士不怕死，可以牺牲，但是你们做了这么多只换来这么一个结局，难道甘心吗？”

余晖似乎一下子悟透了演讲的精髓，她慷慨激昂道：“当然不！”

“所以你们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要好好活着。”

长年积攒的劳累在这一刻席卷了何亭的身体，她感觉有些无力，走到栏杆旁蹲坐在地上，嘴角嘲讽道：“我们倒是想活，但是联邦给吗？”

余晖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两手一拍，“必须给！”

何亭没了之前的戒备，余晖霎时间觉得她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于是上前握住她的手，“何姨，你相信我，只要走出能源所，你们所有人都能活。”

事已至此，何亭已经不抱希望了，但看着余晖表情真挚，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她面带苦涩地摇头，“我们活到今天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这口气没了人也就没了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余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们做这些都是为了让菲拉里的事情重见天日，我可以答应你们，我父亲还有其他在那里牺牲的人，会得到联邦的道歉。而反抗军所有的人，作为遗属，都会得到联邦政府妥善的安置。”

为了保持严谨，余晖紧跟着补充道：“当然这里的安置也包括坐牢，毕竟这么多桩罪行加起来，要赦免还是有难度的。”

说完，没给何亭开口的机会，余晖按了按耳机，朝着对面的孟雁道：“来吧，话我都替你撂下了，表个态吧。”

听了全程唏嘘不已的孟雁，突然被叫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余晖撇了撇嘴，不屑的表情仿佛要穿过耳机贴到他脸上，“得了吧，我都看过民调了，孟宣只要一下台，下一任总统肯定是你，这些事情你不做谁做？”

来的路上，余晖已经将事情对孟雁全盘托出了。暗中让许贺洲制作病毒，纵容伯尼家族，支持兰香集团，还有能源石事件里对维艾星的趁火打劫，包括他一直想查的政府里极端派的幕后指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孟宣在从中作梗。

而在这些之前，还有当年菲拉里事件的全部经过，余晖也告诉了孟雁。作为未来联邦这所大船的掌舵人，他会享受无限的荣光，也要承担这些陈旧罪孽的清洗工作。

耳机另一侧，在余晖话音落下后，陷入了安静。

何亭刚刚燃起的希望没生出火苗就陷入了熄灭，她艰难地起身，毅然决然推开了通向控制器的天台大门。

“我答应你。”孟雁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他说得郑重，“何亭首领，孟宣犯下的罪，我来扛。余晖答应你的事，我来做。”

伏在门框上的手缓缓滑落，无数个思绪窜入脑海，何亭站在天堂和地狱的临界点上，一时之间不知该走向何处。

她的丈夫和昔日的战友此刻在前方的控制室里呼唤她，而从未出现的希望又在她失去耐心后，从身后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角。

何亭，犹豫了。

嗡嗡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何亭拿出光脑看到上面那个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喂？”谭明的声音带着魔力，让她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若年失败了，孟宣被救走了。”

多年的默契让谭明听到了她的情绪。

“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以前的事就算结束，我们也要看着犯罪之人伏诛。”

云层的移动，让光线不断变化位置，在短暂的寂静中，照亮了门下何亭站在那儿的阴影，也照亮了门里最前方那把闪着红光的密码锁。

何亭任由发丝垂下落在眼尾，挡住她的视线，也挡住溃堤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