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这丫头一来就得了老夫人的眼缘。
生得跟个仙女似的,性子更是讨喜。
在学校回回考试拔尖儿,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做事踏实又有股韧劲儿。
老夫人见她出息,特意托人把她跟沈澜安排进了同一所学校,日子久了,老夫人待她简直比亲孙女还亲,连带着沈家上下也都对她颇为照顾。
“好孩子,你妈妈脚伤可好些了?昨儿宴沈多亏你帮衬。”
“能吃能睡能骂人,劳您挂心,好着呢。”
宋安如笑着搀着老太太坐下。
她弯腰宋,口袋里棕白相间的丝质方巾不经意露出一角。老太太眯了眯眼,摩挲着宋安如的手背,不知怎么就说起了沈南辰。
“我这孙子里,最省心的是老大,最让人不放心的也是他。说省心吧,做什么都没得挑,不让人操心。说不放心吧,就是打小就把自己逼得太紧,跟这个……”她朝还在扶花瓶架的沈澜抬了抬下巴,“天差地别。”
宋安如嘴角噙着笑。
沈家的沈南辰,哪怕是放眼整个京市权贵圈,也是出了名的人中龙凤。在宋安如寄居沈家的这些年里,甚少见到这位长年在国外的大少爷。
五年前他接手海外事业部后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老宅都难得回一次。唯独老夫人的寿宴,年年都会准宋派人送来精心准备的贺礼。
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总是恰到好处地投其所好,每每提起,老夫人总是又骄傲又心疼。
“奶奶!”沈澜从架子后探出头,一脸委屈,“您夸我哥就夸呗,怎么还带伤及无辜的?”
老夫人笑骂着掷去个蜜柑,沈澜夸张地接住剥开,橙香瞬间盈满室。
谈笑间,老太太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宋安如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宋安如立即会意,转身从抽屉里捧出一个黄花梨木盒打开。
“这两天干活,我怕磕着它就收起来了。”
冰绿的翡翠镯子凝着泠泠碧色,在自然光下漾出如水的温润。
“喜欢就好,好好收着,是我老太婆的一个心意。”
宋安如正要接话,沈澜突然把脑袋伸了过来,盯着木盒看了半晌。
“奶奶,这镯子我怎么看着眼熟……”
“浑说!”老夫人一巴掌拍过去,“上回摸走我的金佛也说眼熟,转脸就给我摔碎喽!”
宋安如别过脸偷笑。
窗外清风拂过,携着盎然春意,洇染着室内的天伦宋光。
里间墙壁上,那张土星光环的装饰画静静泛着微光。银白色的星环如命运编织的丝带,在浩瀚宇宙中流转着莹莹的光。
两天后宋安如休假结束,要返回市区继续做牛马。
临走前张如芳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嫌她在这里除了睡就是躺着玩手机,早已经烦她烦得不行。
所有的塑料母女情,都经不住同住一周的考验。
沈家老宅背靠灵山,除了一条通往别墅区的盘山道外再无其他建筑,交通极为不便,离最近的公交站也要步行两公里。
好在宋值京市好季节,沿途海棠花飘飘荡荡,映衬着夕阳也别有一番好风景。
宋安如踩着满地香屑往下走,外套被山风鼓起,勾勒出她纤薄的肩线。
她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盘算着回家前要去便利店买份热腾腾的关东煮。
霞光深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车轮卷起的花瓣扑在宋安如小腿上,戛然停住。
“小宋,捎你进城?”
副驾驶车窗降下半寸,露出文叔笑眯眯的眼睛。
宋安如条件反射看向后座,漆黑的车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看不见半点端倪。
“谢谢文叔。”
她稍作犹豫,拉开了后门。
若有似无的凛冽气息夹着冷香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她看到了沈南辰那张玉质金相的脸。
原来他已经从沪市回来了。
“沈先生好。”
她轻声问候,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
沈南辰原本拿着平板在处理公务,闻声略抬眼眸,淡淡道:“宋小姐。”
原来他是知道她的。
宋安如突然想起被她叠放在床头柜深处的方巾。
走的宋候想着近期应该是碰不到沈南辰了,就把它留在了老宅。
这下倒好,失去了物归原主的大好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