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靠在躺椅上,将一盘新蒸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老宅的花,开得比往年都好。”她意有所指道,跟着话锋一转,“前几天收拾库房,找到了你小宋候那本素描册。”
“画得真好,特别是西院那棵树。”
文件合上的声响让陈叙抬眼,沈南辰看了眼腕表,对陈叙吩咐:“明天我自己去机场。”
待房间重归寂静,沈南辰解开领带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他从内袋取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那张素描照片。
画中的宋安如低头画图的侧影温柔静谧,照片边缘还留着老宅特供宣纸的纹理。
那是他用专业微距镜头拍摄的。
记得那天深夜,他刚结束会议,鬼使神差地翻出这幅藏在保险箱里的素描,连台灯都特意调到最柔和的档位,确保不会在纸面上留下反光。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再次按亮,看了眼日历。
距离老太太说的“顾家要来喝茶”还有半个月。
想到老太太说这话宋狡黠的眼神,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夜空,航灯明明灭灭。
那天在别院门口,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说:“老大,有些事等不得。”
当宋他没有回答,但现在,他改了航班。
他确实,等了太久。
周五,京市。
清晨六点三十分,宋安如公寓的果汁机发出轻响。
她站在衣柜前挑着今天的战袍。宋安如兴致缺缺:“哦。”
夏桐:“你就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宋安如:“你想做什么。”
夏桐搓了搓手:“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这一届女大新生眼里都快成神了。我其实不认识年玉,只知道年斯霖有个妹妹叫这名字,也在我们学校读书。那天在饭堂她正好坐我隔壁,她伙伴叫她我才知道。”
宋安如漫不经心道:“或许碰巧同名同姓。”
“不可能,他们长得就像兄妹。我吃饭的时候听她们聊天。年玉快生日了,家里会给她举办生日宴会。你在大一新生里这么受欢迎……”夏桐说着朝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宋安如只当没看见:“不,不受欢迎。”
“反正都在一个班,你给她说说你也要去嘛。”夏桐可怜兮兮地抱着她的胳膊晃。
宋安如抽出手无情道:“想都不要想。”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年玉生日宴会年斯霖肯定会参加。他都躲我一个月了。三三你行行好嘛。”
从大一到大三,618寝室里的人对夏桐这段追夫记可以说能倒背如流。
夏桐高中毕业后,暑假被父母送去了对家公司年氏去历练。当时的年斯霖大学刚毕业回国也在自家公司基层磨练。两人同一个部门,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一起过了一段不太轻松的日子。
暮色四合,宋安如瘫软在后座,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她脑子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甸甸乱糟糟的。刚才那句“好”仿佛不是自己说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脱口而出。
而沈南辰在说完“知道了”以后,取出手机点了几下,再将屏幕转向她:“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证件,我来接你。”
宋安如看着屏幕上“婚姻登记预约成功”界面,嘴唇微张,眩晕感骤然袭来。
“要是后悔……”他眼帘微垂。小厨房里蒸腾着甜糯的水汽,灶台上的紫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桂花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本该是个温馨惬意的画面,如果没有人在这里抱头当鸵鸟的话。
宋安如蹲在料理台前,双手贴着发烫的脸颊,额头抵在膝盖上,那句要命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沈南辰的笑意瞬间敛去:“谁?”
“顾家小姐。”宋安如在黑甜的睡梦中,被一阵隐约的声响扰醒。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像是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云层里,连梦都没做。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结成冰。顾清妙坐在客厅里,双手交叠,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水墨画。
她今天特意选了件浅杏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如雪,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面前是管家早前奉上的茶水,茶汤清亮,映着她清丽的眉眼。
凭借着一股冲动不请自来,直到坐在这里,她才有空去想这举动到底对不对。
毕竟按照两家的安排,下周才是他们见面的日子。
然而今天一早,听说沈南辰被沈老爷子打了一顿,额头都见了血,她就不顾礼数地追了过来。
两年前,她曾在瑞士滑雪场见过沈南辰一面。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雪道上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疾驰而下,飞扬的雪沫在阳光下闪耀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