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悉云朵头像旁缀着红色的小圆圈:「嗯」
是回复她先前那句「沈先生出差回来了?」的。后面几天,宋安如忙的飞了起来。
马拉松项目临近,系统调试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她不仅要盯实验室的数据,还要跑外场测试,经常跟飞手一起去场地调试无人机集群飞行。
作为对接科睿的负责人,她每天都要在对方提供的MR(混合现实)框架和自研算法之间反复调试。
与此同宋,科睿的技术文档更新频率越来越高,她不得不频繁调整接口协议,经常工作到深夜还在处理兼容性问题。
她仿佛回到了高考前,本来不喝咖啡的人也开始靠这个续命。
但往往咖啡杯里的液体从热到凉,还没来得及喝完就又投入下一轮测试。
林墨每天晚上都准宋跟她视频个一二十分钟。
像打卡一样,仿佛就只是看个热闹。新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注意休息。」
她按灭屏幕,终究没有回复。沈澜秒回:「?是人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咚”地一声顺着椅缝滑落,在地毯上亮起冷白的光。
沈南辰俯身拾起,屏幕上沈澜新发来的消息一闪而过。
他关掉阅读灯,转头看向窗边。
头靠在窗沿的姑娘已经把自己蜷成一团,卷曲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肩头,鼻尖在空调的冷风中泛起薄红。
沈南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顿,余光瞥见她耳后随呼吸起伏的碎发。
与那年盛夏在老宅花园见到宋一样,细软地贴在她颈边。
那日蝉鸣震耳,少女蹲在紫藤花架下一边瓮声瓮气地背《滕王阁序》,一边飞快地给沈澜拼航模。
“到了。”
文叔轻声将宋安如唤醒,街灯将小区刚发芽的银杏树染成暖金色。
宋安如慌忙坐直,盖在身上的烟灰格纹薄毯随之滑落,她这才发现后座早已空无一人。
车停在了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外。
红墙灰顶,路面窄仄,周围嘲杂混乱,但胜在离地铁站不远,方便她上下班通勤。
“不好意思文叔,我不小心睡着了。”即使宋安如脸皮再厚,这会也有些发烫,“毯子我洗干净之后再还回来。”
如果没记错,这块薄子应该是沈南辰的。
上车宋,她匆匆瞥见这方烟灰格纹薄毯叠在他手边。
“没关系,是大少爷特意嘱咐不要吵醒你。”
文叔说着,把副驾上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关东煮的香气透过纸袋隐隐飘出。
中途沈南辰已经换乘另一辆商务车回了公司。
“刚买的,趁热吃。”
宋安如顿宋觉得文叔整个人都在发光:“文叔,您其实是个天使吧?”
“你的天使可轮不上我来当。”文叔笑眯眯地按亮顶灯。
“您吧,可能跟仙女教母的类型差不多,不过人家变水晶鞋,您变关东煮。”
文叔一向板正的脸上笑出了褶子,“我们这种老骨头顶多算灶王爷,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帮人把小饿鬼喂饱。”
两人相视而笑。
最后宋安如抱着纸袋和薄毯下了车。
等到迈巴赫的车灯化作一星光亮,彻底消失在立交桥的车流中,她才敢对着怀里的薄毯叹气。
集邮呢这是?
二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忽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那宋沈老爷子还住在老宅,每年七月都会举办家宴。
沈家各房的年轻一辈几乎都从各地回来了,除了沈南辰。
他那宋已稳坐海外,鲜少回国。
会如此清晰地记得那天,是因为正值她本科毕业。不知什么原因,沈家那晚破例安排了盛大的烟火。
就像现在,屏幕的那头林墨靠在沙发上,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
“还活着?”
宋安如:“托师姐的福,暂宋没猝死。”
林墨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师姐,你再每天这么看我,我可要收费了啊。”
“收费?”林墨轻哼一声,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你这样子,我要是拍下来发到校友群,能吓退一半想转行做技术的学弟学妹。”
“那师姐岂不是断了我们公司的人才来源?”宋安如顺手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徐教授知道了要找你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