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迎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杨致站到他侧面,稍稍歪下头看他,笑眼里带着纯粹的疑惑。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喻家迎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他抬起头,对上杨致的视线,这张好看的脸上只有回忆的茫然。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有啊,我们一起跑了好远”,或者是“你忘了吗,你帮过我”,但是话到嘴边莫名说不出口。
还是杨致先想了起来,“口罩……是不是?”
“口罩”两个字就像他们的暗号,总结了那天的全部。
喻家迎自以为的所有平静在这一刻显得不堪一击,
喻家迎点点头,终于把前阵子最想跟杨致说的话说出口:“我过敏好了。那天之后没多久,我就好了。”
杨致直起身,像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很舒心,笑着说:“挺好的。”
是挺好。
喻家迎把题册放到讲台上,回到自己的座位时,纪月问他:“你跟杨致熟吗?看你们在门口有说有笑的。”
“没。”喻家迎说,“只是让我放东西。”
“这样啊。”纪月完全没有多疑。
也对,他和杨致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熟悉才是正确的情况。
喻家迎趴到桌上,不断复盘和杨致接触的细节。
原来,被强行压下去的喜欢并没有消失,而是藏了起来。
只要杨致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爱意便可卷土重来,汹涌难挡。
即便还是喜欢,现实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暗恋发生重大改变。
更何况,喻家迎想,我是这么微不可见。
因此,短暂的交集过后,喻家迎和杨致的生活轨迹重新回到了两条平行线的状态。
不过对他而言,到底是有了些许不一样。
喻家迎开始频繁地做梦。
有时梦见自己站在教室门口,路过的杨致主动跟他打招呼,喊“同学”,也喊他本名“喻家迎”。有时梦见自己把那罐冰镇的北冰洋送了出去,杨致接过汽水对他笑,说“挺好喝的”。
更有一次,喻家迎梦见他们在体育馆里昏暗的楼梯间,杨致带着他躲在那里避开不友善的同学,大手揽住他的腰,手掌心温度灼人,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靠在一起。
喻家迎在梦里意外地主动,主动得不像平日里的自己。醒来后,他的脸颊和耳根烧了好久,一整个白天都不敢仔细回想那些画面,却在夜里又翻出来细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