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野沉默了。他看着沈郁年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理解和温柔,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走吧。”最终,他只是重复了这两个字,但语气不再那么冰冷。
回程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言。江迟野开车,沈郁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雨景。
到家时,雨已经小了。江迟野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车。
“谢谢。”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沈郁年惊讶地转头看他。
“谢谢你的花。”江迟野补充道,依旧没有看他,“还有……伞。”
说完,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没有等沈郁年的回应。
沈郁年坐在车里,看着江迟野快步走向屋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江迟野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那天晚上,江迟野没有喝酒,也没有把自己关在书房。他早早地洗了澡,然后出人意料地来到了主卧。
沈郁年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他进来,有些不知所措。
“今晚我睡这里。”江迟野淡淡地说,掀开被子躺下。
沈郁年愣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黑暗中,他感觉到江迟野翻了个身,面向他这边。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但比起之前,已经近了很多。
“沈郁年。”江迟野突然在黑暗中开口。
“嗯?”
“今天……”江迟野顿了顿,“谢谢你。”
第二次道谢。沈郁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用谢。”他轻声回应。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缓和。
许久,就在沈郁年以为江迟野已经睡着时,他听到对方轻声说:
“我父亲……是在来参加我毕业典礼的路上出的车祸。”
沈郁年的呼吸一滞。这是江迟野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父亲的事。
“那天我一直在等他,等到典礼结束,他都没来。”江迟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得可怕,“后来接到电话,说他在来的路上……为了赶时间,超速行驶……”
沈郁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如果我不非要他来参加毕业典礼,如果我不一遍遍打电话催他……”江迟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可能就不会……”
“不是你的错。”沈郁年轻声说,语气坚定,“那只是个意外。”
江迟野没有回应,但沈郁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覆上江迟野的手背。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江迟野的身体僵住了,但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