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江迟野微笑,“今天要去画廊吧?紧张吗?”
沈郁年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想对江迟野撒谎,尤其是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时。
“正常的,”江迟野柔声说,“新环境谁都会紧张。记得我教你的吗?深呼吸,慢慢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郁年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边缘。
他想告诉江迟野他现在有多想他,想告诉他早晨醒来时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可是他说不出口,怕江迟野担心,怕江迟野觉得他太脆弱。
“我让安托万在楼下等你了,”江迟野继续说,“他会送你去画廊,帮你做翻译。你只需要专注于你的创作,其他的都交给他。”
这句话让沈郁年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他不是完全一个人。
“谢谢。”他小声说。
视频挂断后,沈郁年强迫自己站起身,开始准备出门。
他选择了江迟野给他买的那件米色羊绒大衣,围上那条浅灰色的围巾。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算得体,只是脸色过于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安托万果然在楼下等着。他开车送沈郁年到画廊,一路上热情地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沈郁年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画廊位于玛黑区的一栋老建筑里,门面不大,但很有艺术气息。
接待沈郁年的是一位叫伊莎贝拉的法国女士,五十岁左右,气质优雅,英语流利。
“欢迎来到巴黎,沈先生。”她微笑着说,“我们很期待您的作品。”
画廊里已经有几位驻场艺术家在工作。沈郁年被带到为他准备的工作室,空间很大,光线充足,画具齐全。一切都很好,好得让他感到不安。
“您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伊莎贝拉说,“我们下午三点有个简短的欢迎茶会,希望您能参加。”
茶会。沈郁年的心沉了沉。他害怕这种社交场合,害怕陌生人的目光,害怕自己说错话或做错事。
一整个上午,他都待在工作室里,试图作画,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画布上只有几笔混乱的线条,完全看不出形状。他放下画笔,感到一阵挫败。
江迟野说得对,他的才华一直都在,可是今天,那些灵感像是被巴黎的浓雾遮蔽了,怎么也找不回来。
午餐时间,其他艺术家邀请他一起吃饭。沈郁年婉拒了,说自己还不饿。
他确实不饿,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完全没有食欲。
他给江迟野发了一条消息:“工作室很好,很大,光线充足。”
江迟野很快回复:“那就好。画了什么吗?”
沈郁年看着空白的画布,犹豫了很久,才回复:“还没开始。有点找不到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