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水仙向来不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默默把仇记到关刀头上,别扭地举着柴刀,看着竖着的柴禾,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下手好。
打自化形以来他就没干过什么粗活,哪怕是上个世界那么落魄,也有齐世长早早替他代劳,还能用法术偷偷懒,可现在,被人盯着他怎么用法术……
罢了,不就是砍柴么,谁不会似的,等着看好了。
刚开始余水仙还有点没掌握要领,砍起来有点不得劲,等慢慢摸索出来了,余水仙砍起柴来还真就有模有样起来了,动作快得连关七儿都不得不叹为观止,更不用说后来悄摸过来查看的关刀,看着他越发利落干脆的砍法,漆黑如深渊的双瞳间沉淀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寨主……”关七儿看到关刀过来,惊喜地唤了一声,但还没喊出声就被关刀一个眼神制止。
关七儿看了眼还在卖力劈柴的余水仙,又看看心思全落在余水仙身上的关刀,顿时明白了什么,食指交叉着抵在唇前,了然地点点头闭嘴,然后悄悄挪到关刀身边,向他汇报着。
“夫人臂力很强,思维灵活,能屈能伸,跟寨主你先前形容的略有些不一样诶。”
关七儿让余水仙砍柴,其实是关刀出的主意。
不过关刀本意只是想让余水仙吃点苦头,或者说,是把上一世本该吃的苦头在这一世全部尝回来。
上一世,就是因为怜惜程水仙,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吃要细的米粮,喝也要喝新鲜露水泡的茶水,更不用说穿的,绫罗绸缎无一不精,关刀就跟鬼迷心窍了一般把他当朵易碎的娇花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他根本不忍让他磕着碰着,娇嫩的肌肤红一点都能让他心疼老久。
可如此珍视呵护得来的是什么,是他毫不犹豫的背叛,是关山寨满门的鲜血!
关刀本以为让程水仙砍柴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哪想到,上一世娇滴滴的小少爷挥起柴刀来竟然如此虎虎生风,甚至还从中找到了乐趣一般,哪怕已经大汗淋漓,也愿不顾形象地扎起袖子盘起发,在烈日之下享受手起刀落的快-活。
没错,就是快活。
自从把这些柴禾当做关刀来砍时,余水仙便找到了其中的乐趣。
他一边在脑海里设计着要关刀好看的戏码,一边利落干脆地将柴禾一刀劈开。听着那虎虎生威的风声,听着木头劈成两半的碎裂声,余水仙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关刀给劈了,让他也尝尝洞房那晚差点被插裂成两半的滋味儿。
“凌迟!”
“碎尸!”
“车裂!”
“腰斩!”
“还有什么来着,还有什么刑罚来着……”余水仙劈砍到一半有点卡壳,一时间居然想不到什么严酷刑罚来收拾关刀。
这时,有个阴影从后头覆盖上来,给他提了醒:“斩首。”
余水仙眼睛一亮,醍醐灌顶:“对,还有斩首!剁了关刀那丑八怪的脑袋!”
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完整的木头被劈成两半。
余水仙面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嘎嘎笑了。
“程水仙,看来晚上你的屁股是不想要了。”
57
余水仙一下呆住,想起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腰臀就恨得牙根痒痒。
余光瞥见关刀那丑货就站在身后,余水仙一下恶由胆边生,假装被吓到,矫揉造作地啊了一声转头,双手一抛,试图将柴刀丢到关刀身上。
哪成想关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不说还反手拍了下他作痛的屁股。
这下余水仙的叫喊变得无比真情实感,眼圈都疼红了,恶狠狠地瞪着关刀:“你!”
关刀比划了下柴刀,虎虎生风,随即架在肩头,挑眉:“我?”
关刀看似轻佻,笑意不达眼底的漆黑眸子却冰冷,饱含威胁挑衅,余水仙气得手抖,手指一并,就想操控柴刀劈他。
可惜关刀是主角,是任务对象,系统有禁令不准伤害主角,于是——
所有人就看了一出离奇的鬼戏,柴刀自动蹦跳着砸向余水仙的脑门,直接把人砸晕了过去。
“寨主,您——”关七儿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过怪力乱神,只以为是关刀看不过,给了新夫人一x个教训。
“寨主,就算夫人百般不是,您也不用……这么欺负她吧。”厨房里的其他妇人也误会了关刀。
关刀百口莫辩,垂眸看着栽倒后鬼使神差被他揽进怀没让人摔柴里的余水仙,额头肿起一大块,艳丽无双的面容,哪怕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歪在他怀里,看着也依旧异常的赏心悦目,眼尾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红嘟嘟的嘴唇哪怕昏过去了也尽显委屈地瘪着,莫名的,心头塌软了一角。
但对程水仙心软无疑是对关山寨所有弟兄们的残忍,关刀表情一冷,弹了下余水仙额头的肿块,低喃了句活该,随后直接把人扛上肩,并跟关七儿说晚上不用准备夫人的份,饿着他以示惩戒。
关七儿:……
……
穿成活人倒霉的地方就在于此。
余水仙醒来的时候额角还一抽一抽的疼着,不敢相信地抬手摸了把,摸到意象不到的鼓鼓囊囊的大肿块,余水仙眼泪都要下来了。
要不是哭不出来。
他平时最爱惜的就是这张脸,哪伤了都不能是脸,可那挨千刀的关刀,大丑货,竟然害他脸伤着了,还不给他上药,任由他肿着!
过分,实在过分至极。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比起脸伤了的悲愤心疼怜惜,他更难忍受的是那一抽一抽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