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是专程来救我的吧?”林溪荷又想起退婚书,这说不通啊。
她像只警觉的秃鹫,竖起耳朵捕捉山野间的声响。
青芜那丫头,肯定会带人来救她的。
圆月周围裹了圈朦x胧光晕,滤掉漫天星辰。
林溪荷来来回回给他换“退烧贴”。
她挨着他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中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护士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
“那儿有人!”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声的,紧接着,几片火光染亮层林。
青芜举高火把:“小姐!小姐在那儿!”
大雨过后,漫涨的溪水成了小河,搜救大队只能绕路而行。山路泥泞不说,到处都是荆棘。所有人身上都很狼狈。
青芜才不管危不危险,第一个扑到林溪荷的身边:“小姐小姐!”
林溪荷倚在文之序身边,双目紧闭。
“呜呜呜……二公子!”文八看见自家公子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声音都哽住了。
又是坠崖,又是发热。
二公子连夜赶路,是为给夫人送药。是他疏忽了,二公子近日偶有咳嗽,谁承想……竟会昏迷不醒。
眼下只有一副担架。
文八和青芜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我家公子还病着!”
“我家小姐伤着了!”
“万一我家公子也有内伤呢?”
“我家小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眼下看着没事,保不齐骨头已经折了!”
二人争执不下,众尼懊恼又无奈,谁让她们只带了一副担架上山?
正吵嚷间,原本躺着的青年却撑起身子坐起来。覆在额头的半干“帕子”滑落,被他顺手接住。
盖在他身上的那件破烂小厮外袍,也随之滑落在地。
文之序的目光定在身旁的林溪荷,她的脸上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
“还愣着做什么?”文之序声音沙哑,“快把林小姐抬上担架,留心她的伤处。”
青芜立刻撞开文八,示意尼姑们将担架挪到林溪荷身旁。
庵中尼姑常年食素,臂力单薄,而文之序带来的小厮和车夫却都是男子。
“慢着。”文之序将林溪荷的“巾帕”收入衣襟里,随后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来。
借着淡薄的月光,文之序看清她脸上的血迹——是从鼻间流出的。是摔伤?还是磕碰?
平日牙尖嘴利、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女子,竟也会这般狼狈。
心下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后悔。他是不是对她太过刻薄了?她冒险上山,不过是为了给翠凰寻药。
他将林溪荷放进担架。
仆役们随之抬起,青芜忙拿出袍子,仔细盖住林溪荷。
文之序押队尾。林溪荷那两只沾了泥的脚丫子在他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