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案写字的文之序抬起余光:“祖父,退婚帖还写吗?”
案头上的砑花笺,附文之序亲笔,笔锋刚劲峭拔:与林小姐素未谋面,若因父母之约仓促成婚,恐非佳偶……
文国公:“人既已去,莫再叨扰。”
文之序写完最后一笔,搁笔,盖印以示尊重。
正当他翻找印章之际,新来的小厮递上拜帖:“二公子,林府林小姐求见。”
林溪荷?她不是死了吗?文之序接过拜帖,一眼扫到最后,落款林芷柔。
不认识。
小厮不清楚隔壁林府的情况,只道:“二公子?林小姐等着呢。”
“不见。”
话音落地,府外鞭炮声大响。隔壁林府白事,竟有人在外头放鞭炮?
文之序沉嗓道:“何人喧闹?不像样子。”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文林二府仅一墙之隔,文之序站在文府正门,视线沿着长长的青石板路直通林府大门。
一个形似小山的女子捂着耳朵,脚边是一长串火红的鞭炮。
见文之序出府,女子朝他招手。
“之序哥哥——”
文之序蹙眉:“关门。”
女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之序哥哥,我有话和你说!”
文之序:“文七。”
身后小厮陪着小心:“二公子,文七被您赶出府了。”
短短一季寒冬,文之序身边的仆役流水般换了一茬又一茬。
见文之序无动于衷,女子提起衣裙跌撞而来。
文之序耐心耗尽:“关门。”
小厮:“二公子,可那是林小姐啊。”
文之序一个眼风扫过来,纠正道:“林府只有一位林小姐。”
见新来的小厮仍一脸茫然,文之序补了句:“她刚咽气,明白了?”
小厮似懂非懂。
文之序抬手朝小厮后脑叩了一记,哂道:“她若尚在,也长不成那样。”
小厮悄悄望一眼林府骄矜的小姐,顷刻别下眼。
这位林府小姐,肤如酱鹅,圆润的身段如公子哥儿爱踢的蹴鞠。
也就耽误片刻,林芷柔陀螺似的滚到文府门前,透着门缝痴望文之序的身影。
“之序哥!”
“文七,放狗。”
“二公子,小的不是文七。”
“你现在是了。”
门缝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犬吠声,小厮应答声,门轴吱呀声,小姐惨叫声,声响一浪高过一浪,生生盖过林府白事的死寂。
。
浓稠的乌云压下来,林府上方天空灰暗一片。
自从见了林溪荷最后一面,闵氏的心头大患已除,整个人松快许多。
王嬷嬷匆匆来报:“二夫人,小公子点了鞭炮。老爷会不会责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