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二公子,‘拉钩’小的不知,‘上吊’小的懂——不活了,命给你的意思。”
文八呈上香胰子,又忆起一事:“上月有名游方道士,在浮波桥上大喝一声便投了河。三日前,尸首浮上来了。世道艰难呀,连道士都活不下去了。”
哒,香胰子落入水中。
文之序:“备笔墨。”
文八不明所以,公子为何要按林小姐的要求行事?
他心下诧异,却仍是依言照办。
。
盛京城传来三下梆子声,子时已至。
林府内,闵氏孤枕难眠。
而她的女儿林芷柔正借着灯烛光亮,清点自己的私房钱——爹爹说了,填补文府修屋的银钱,全要从二房这里出。
“小姐宽心,”王嬷嬷在一旁劝道,“这银子看似花给文府,实则是花在您自个儿身上。待二公子内宅修好,择吉日良辰,自会八抬大轿来迎您。”
林芷柔指尖一顿,心头无端烦闷:“要过门的,又不是我。”
王嬷嬷阴恻恻道:“亲事未成,一切尚无定数。老奴听文府的婆子说,文老爷可不想二公子娶一个痴儿。”
“可她现在病好了,伶牙俐齿的,早不傻了!”
“既然好了,”王嬷嬷语气森然,“自然也能再‘病’回去。”
“什么?”林芷柔从银子堆里抬起红肿的眼。
“二小姐莫非忘了,大小姐当年因何痴傻的?”
烛焰应声倏晃,映亮老嬷嬷白多黑少的瞳孔。
林芷柔一哆嗦,恰从王嬷嬷眼里捕捉转瞬即逝的狠厉,指间一松,银两跌落在地。
另一厢房里,林品言睡得正酣。梦里夫子对他赞不绝口。他骄傲地挺起肥嘟嘟的肚子:“是我阿姐替我写的!”
与那便宜弟弟恰恰相反,听荷轩内,林溪荷盘腿坐在拔步床上,毫无睡意。
这大概就是穿越后遗症。
书里都是骗人的,别的穿越者一到古代怎么就美滋滋了?没手机没网络没电视,这“三无”人生,叫她如何美得起来?
林溪荷茫然抬眼,恰与鸟笼里的雀儿遥遥相望。
雀儿通人性,它竟陪着失眠的新主人,不曾安歇。
“卜卜”
“嘎。”
回应她的声音蔫蔫的,不似刚来那般活泼。
“你不喜欢笼子?”林溪荷将笼门拉开一条缝,雀儿没动。她索性完全打开,邀它房内转转。
它试探着跳出笼门,就在她伸出手掌的刹那,倏地振翅。
“小姐?您还不睡?”在隔间的青芜以为小姐起夜,睡眼惺忪地推开门。
雀儿抓住这绝佳时机,瞬间掠过门缝,飞向屋外。
“卜卜——!”
林溪荷裹紧寝衣,一个利落翻滚,身子飞向后院……
青芜看得目瞪口呆:小姐会轻功?
遗憾的是,上过少年宫跆拳道培训班的林溪荷忘了一件事:鸟会飞,但人不会。
啪,她结结实实落地;而卜卜在后院上方略作盘旋,便坚定地飞向文府。
它不叫卜卜,它是翠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