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观音,好大的口气,”林溪荷讥讽道,“我还戏如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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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伺候二公子歇下后,文八懊丧地对文七说:“二公子不喜欢我。”
他是靠车夫叔叔的关系才进来,改了名跟在二公子身边当差。
文七拍他肩膀:“二公子对底下人素来宽厚。”
文八声音更轻了:“二公子没对我笑过。”
文七被这话一噎,顿了顿才道:“二公子若要笑,那也是对未来少夫人笑。”
说起未来少夫人,文八回忆起二公子偶遇林大小姐的场景,“二公子看见林小姐后,脸绷得更紧了。”
“主子们的事,岂是你我能琢磨的?把差事办好,才是当下人的本分。”
文八垂首:“七哥教训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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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本本分分的文八眼里有活儿。他补好油窗纸,归置完文房四宝,最后将书案上那幅新裱的字轻轻摆正。
新取回的裱装小字十分精致,裱褙铺掌柜依照二公子的嘱咐,制成女儿家偏爱的砑花笺。
此时,文八立在案桌前,视野内两张一模一样的笺纸,连清雅别致的绫边都分毫不差。
左边:鸡狗之声相闻……
右边:与林小姐素未谋面……
究竟哪一幅,才是公子特意为林小姐提笔的墨宝?
目不识丁的文八陷入沉思。
文之序洗漱完毕,文八轻声提醒:“二公子,您肩头沾了落花。”
文之序垂眸,指尖捻起那瓣小小的落花。
这海棠,与林溪荷扔来的纸团中夹杂的那一枚,一般无二。
他望向那道分隔两府的院墙,一树海棠正越墙而来,绯红的花色泼洒而下,染红白墙黛瓦。
他忆起花匠的话,此树是那年林夫人有喜时,母亲送的树苗。他的思绪牵回幼时,他曾费力地提起小铲,亲手为它覆下第一捧土。
这样算,尚在稚龄的他算见过林溪荷一面——虽然那时,她还悠哉悠哉地躺在林夫人肚子里。
思及此,文之序命文八将字送到林府。
文八一时没忍住:“二公子,这字……”不是说不给林小姐吗?
主子的心思变得比六月天还难琢磨。
文之序面不改色:“君子重诺,岂能食言?将金创玉脂散一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