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浮波桥总不远吧?”
文之序视线又重新定焦在林府大门,那只可恶的脑袋晃晃荡荡的。
“不远。”话一出口,文之序想掴自己一拳。
“你有车,能载我去浮波桥吗?”怕文之序反悔,林溪荷即刻扬起鼓鼓囊囊的荷包,“不是白坐呀,我打车付车费的!”
自尽
。
打车?又是什么新式语言。
根据字面意思,文之序真怕林溪荷抽根柳条,鞭打他的马车。
他的马车车轴锃亮,每一处都精心保养,行在路上,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若真被她糟蹋了,他定找她赔钱。
四下俏寂。
未及深思,林溪荷的呼声又传来:“等我十分钟!别走啊!”
热闹的脚步声像一阵莽撞的风,四周重归于一片幽寂。
文之序微微蹙眉,怎就草草应了她的荒唐言语?
文七文八踪影全无。文之序下车,犹豫是否要亲自回府喊仆役,脚步却又被林溪荷那句“十分钟”绊住。
十分钟到底是多久?
“她可恶那是她的事,轮不到你来多事。”——方才文之序教训车夫时,其实林溪荷听见了。
原来不是文之序授意的,那就勉强原谅他。
林溪荷打开妆匣,退婚书静静躺在那里。
听说他俩的婚事是由两位母亲定下的。可她的老母亲呢?她每次一提,身边人全都默契地闭上嘴。
林溪荷断定文弘渊未曾与林肇衡聊过退婚一事。否则按照林肇衡的牛脾气,早去文府讨说法了。
那么,退婚便是文之序单方面提出的。可当她将那份退婚书左右细看后,竟发现上面没有文之序的私章。
她当即不行了,喃喃道:“这和离婚证没盖民政局公章有什么区别……”
文之序还在府外等着,林溪荷用帕子擦卜卜的尾羽,问它:“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你的主人就在外面,兴许他认识兽医?”
宁朝有兽医么?
卜卜用尽气力振翅,腹部的软毛全然蓬开,整只鸟炸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绒球。
“就这么不想走?”林溪荷被它这阵仗弄得一愣,“文之序虽然可恶,但他对小动物挺有爱心的,你回家也一样。”
卜卜伸长脖子,奋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嘎……!!!”
妈妈,我还能抢救一下的,妈妈,别放弃我!
“……好好好,我们不回,不回去。”林溪荷好言好语哄了很久。
青石板缝隙里的草芽冒出嫩尖儿,过了许久,哒哒哒的跑步声由远至近。
一只缠枝纹绣鞋漫入文之序余光,斜影在地上浅浅荡漾。
“这就是你说的十分钟?”他冷着脸抬头,见林溪荷换了一身行头,皓白衫裙外罩着一件柳绿色薄罗褙子,碍眼的珍珠发簪不见了,换了一只玉色发簪。
水头不足,样式老气。林府穷了吗?竟给嫡小姐用这般俗物。
留意到他托高的视线,林溪荷摸摸发簪,憨笑:“我怕老鹰再叼我的首饰,特意挑了一支假货。”
“……”
“哎呀我忘了,咱们大宁朝没假货,放到千年后,都是古董!”林溪荷扶着青芜的手臂,提裙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