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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报备”二字,是要他将来龙去脉、时辰去处一一禀报。
文之序虽是个地道的古人,但从她黏黏糊糊的语调里咂摸出来:她约莫是欢喜听他事无巨细禀报的。
“今后若去你娘宅院小住,我差文七每日暮时至宅前,将我一日行止报与你知。”
林溪荷莫名脸上一热,顾左右而言他,又说一通文之序听不懂的话:“封建社会怎么生出资本家来了?压榨牛马打工人啊……”
她心底愈是紧张,嘴里愈发絮絮叨叨。文之序也不打断,只俯身拾起她掉落在地的扇子。
杜牧有诗云“轻罗小扇扑流萤”,此刻文之序为身侧的姑娘执起小扇,拂去扰人的飞虫。
林溪荷语气渐低,话头悄然绕回原处:“你去玉石店,买了什么好东西?”
搁千年后,全是能上拍卖会的古董!
姑娘对此事显出格外的兴致,眼底水光潋滟:“你的经济实力在我之上——暂时的啊,保不齐我以后会发财。你快拿出来让我饱饱眼福。”
文之序将亲手雕的玉簪藏于袖中,不敢对上那双亮如水洗的眼睛:“你喜欢夏天,六月初八是黄道吉日,不如我们的婚事……”
林溪荷怔在原地,脑子快被对方异常柔软的音质腐蚀了。他在说什么?婚事……?
“汪!”一声犬吠,骤然将纷乱的思绪拨回正轨。
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墨虎,见主人身影,即刻摇尾奔来。
它口中,赫然衔着一份眼熟之物。
林溪荷瞳孔骤缩,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她藏在妆匣深处、文之序先前差人送来的退婚书。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脑子彻底糊成一团。
墨虎鬼使神差地绕过文之序,蹄奔至林溪荷腿边,欢快地蹭她绣鞋。
林溪荷便猫下腰,虎摸狗头,顺势接过它叼来之物。
文之序反应不及,退婚书已然落进姑娘手中。
“我答应退婚!”林溪荷爽快递来退婚书,“这是你当初写的吧?虽然是封建社会,但咱们要勇于打破包办婚姻!你这思想,相当先进!”
“……”
退婚书乃文之序亲笔起草:砑花笺上的笔迹是他的,落款是他的,错送至林府的亦是他的仆役。
他派狗去偷,第一次没成功。
今日正赶上林溪荷生辰,听荷轩无人值守,狗顺利完成任务。
可这傻狗转头跑回他腿边,亲热地用脖子来回拱他,狗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主人快夸我”。
文之序百口莫辩。
偏偏那姑娘没心没肺,还在他面前展开信纸,姿态恣意张扬。
林溪荷匆匆浏览。
时至今日,这些曾经在她看来张牙舞爪的繁体字,已不足以勾起半分怨怼;再细瞧,反倒觉其笔走龙蛇,别样顺眼。
“啧啧,写得文绉绉一大篇。你早说不就结了?我肯定配合你演出呀。”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配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