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恐女儿在如此要紧场合乱说话,忙使眼色示意仆妇将她带离。
外间喧嚣,书房内自成一片静谧的天地。
一道颀长的人影映于窗外,声音隔着窗纸传来:“陈公公宣的旨,你未听清?”
林溪荷挪到窗边,隔窗应道:“听清了。”
不就是让他俩结婚吗?她耳朵又没毛病。
“你为何要与陈公公说话?可是圣旨中哪一处听不明白?”他语声放缓,似真似探,“我可以为你逐字解来。”
林溪荷:“我只是想和公公聊几句啊,电视剧里的太监都是演的,这可是个活的!”
文之序:“……?”
窗棂吱呀一声,姑娘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红晕如染霞光。
“你想说什么?”文之序着实摸不透这姑娘的心思。赐婚的欢喜才落下,一丝忐忑又悬上心头。他倒是得偿所愿了,那她呢?
她可愿意?
林溪荷朝他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我的生日礼物呢?”
谢棋送的那把死沉死沉的破剑,想起来就让她脑壳疼。
见文之序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反应,她把脸退远,上下扫他几眼:“你该不会没准备吧?小气鬼……”
还没结婚呢,就对老婆这么抠门!
文之序从袖子里摸出那根藏了许久的玉簪,递过去:“给你。”
姑娘的大半截身子快拱出窗外了,她满意地接过。玉簪摸上去又润又滑,水头足得晃眼,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x东西。
林溪荷唇角卷着一抹软软的笑,暗含惊喜:“你做的?”
文之序嘴硬:“买的。”
见他不认,林溪荷隔着窗,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真当我是笨蛋?”
借着西沉的天光,只见那原本修长漂亮的手指上,布满了刻刀划痕。
“……那你可喜欢?”
“喜欢!”她眼底偷藏了两颗星星。
这么多天没白忙活,值了。文之序心下一宽,想再听几句赞誉,便忍不住多言:“我师从盛京名匠李七行,李老先生言道……”
林溪荷彩虹屁:“哇!师出名门!”
文之序话音一顿,端详她莹润的面颊,心下掠过一丝疑虑:她莫不是信口敷衍?
他正色道:“我所刻,乃是你的……”名字。
她下颌连点,语气笃定:“你雕了枚圆溜溜的蛋!特别可爱!”
“!!!”他脸上的表情悉数消失了,化成一座石雕。
他刻的明明是含苞待放的荷花!李老先生曾说,形未至而神已到,妙在风韵!换而言之,他一个新手苦功多日,能得此品相,已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