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能不能,先支取一点工钱。”徐老三支吾着说。
徐老三开了口,后面的几个师傅也就跟着三三两两附和起来。都是有儿子要养的。
锻刀堂包了两餐,可是没有包家中孩子的两餐。
没有工钱,孩子就得饿肚子。
徐老三已经要落泪了,他距离上次回家已经有十天了。孩子抱着他的腿说爹,我饿。
马师傅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这事儿总要有个交代。等过两天发了钱,就好了。”他从荷包里倒出来一把铜子,放进徐师傅手里,“给孩子买糖吃了。”
石袛看了看留下来的十几个师傅,和领头的徐师傅为难的眼神。
石袛解下钱袋,从桌上拿了一个空碗,把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倒出来,推到了徐师傅面前。
“你们分一分吧。”
钱袋里除了一些散碎铜板与银两,还有两个小金果,锻出来把玩的那种。漠北这里,有情人之间常会相互馈赠,作为定情信物。
徐师傅看着在碗底滴溜溜滚动的小金果子,为难地想拿出来还给石袛。
石袛按住了他的手。“罢了。”
石袛又将剩下的一个小锭子给厨房的老肖:“肖师傅,不够了再同我说。伙食上不要克扣了大家。”
男子婚后的收入都归于妻家,因此石师傅这些钱,大概是所有的私房钱了。
华九悠闲地吃着窝头,一边听他们讨论凑钱的事情。
突然有人想到了华九,他到哪儿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人能短了他的钱。他的工钱想必也是所有人里最高的,一定能拿出钱来。
一个人动了这念头,于是三三两两的眼神都往角落里的华九身上瞟过去。
华九正叼着一根柴火杆儿当牙签,就看到这堆人似乎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别看我。我没有。”他把柴火杆儿往地上一吐。
石袛朝华九走过去,站在了华九桌前。
华九懒懒地说:“你可真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石袛低声说道:“都是兄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华九笑了一声:“我来帮别人,那谁来帮我呀。”
石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再问他。
石袛身后跟过来的几个锻刀师傅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似乎不敢让华九听见,又似乎想要让华九听见。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了。也早就到了晚上上工的时间。
石袛喝了一碗粥,正要离去。
“喂。”
石袛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了。
石袛就看见华九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吃饭——这顿饭吃得可有够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