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进展还是很慢,但是第二天吴濛对他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这样一来,明则总算不再给整个经算科沏茶扫地了——他给清玓一个人沏茶扫地。
终究还是年纪小,对谁好好得一目了然。就是尴尬了清玓。
吴濛每天拿着细长的眼梢瞟着她,说:“他黏上你了哦。”
吴濛嘴上凶,但也分了一些简单的活儿给明则,每天帮着答疑。
有一回,吴濛不在,清玓终于忍不了了,“我不用你帮我泡茶。”
明则那时候正抱着茶壶,一下子愣在那里。
清玓看到明则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能好好把这些学完,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过了几天,是永安军来核算结账的日子。
吴濛今天吃坏了肚子,一个上午跑了五六趟茅房。
经算科所有人都在做新章程,永安军这边是清玓接手的吴濛做到一半的账目。
原本是早就核对好的,就等人来了签章,可是等人都来了这里,才发现少了一个款项。
许掌事当时同他们说的时候,确实今年没有这么一个款项。她还特地问了一次,说是今年取消了。
清玓来不及细想,赶紧找了人去重新核对,又去找往年的结算单子。
“军令如山,你耽误得起吗!”永安军那边新来的这个都管眼高于顶,在外面耀武扬威惯了,又见账目有错,清玓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
虽说意识到大概是又被坑了,但这到底也算是自己的工作失误,清玓只好连连道歉。有个数据不知道是不是准确,清玓想问吴濛,发现吴濛又出去跑茅房了。
清玓只好自己找了许久,才把数据补上。
这过程中,这都管一直在骂人。
军中的人骂人,可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其他几个执事都侧目看着她。
清玓只埋头改账目。
账目补上之后旧单据就作废了——所有的章都得重新盖一遍。
清玓去找时灯盖章,时灯也不在,只好又跑出去先找别人盖章。
那都管一脸得色大刺刺坐在那里。
没人愿意搭理她,她倒也喝着茶怡然自得,一边四下里打量。
明则本坐在角落里,都管四下环顾,就瞅见这一个男的,就招呼道:“过来。”又用下巴去指茶壶。
明则给她把茶满上了。
“递给我。”
明则就把茶端给她。
都管每天关在军中,哪里见过这样水灵灵的人物,伸手不接茶碗,反在明则腰上拧了一下。
她打定了主意,要是明则敢哭敢叫,她就把茶水打翻在身上,再说他烫了自己。
没想到这小少年清清凉凉看她一眼,把茶水往桌沿儿上一搁,走了。
嘿,生气啦?
那一眼真是勾得她,整个人都酥了半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