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找药。”
华九转身就要离开。明则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
“师父。”
华九把门带上了。
1
华九关上了门,将那一丝星光也关在门外。
“明天,回学徒院去吧。”
明则紧紧捏着手中的白瓷小瓶子,紧紧咬住左手的袖口,不出声,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晶莹发亮。
2
次日,华九早上起来,看见明则不仅没走,还在院子里扫叶子。
见华九朝自己看过来,明则立刻说:“我马上就走。”
华九没有什么表示,他抬头看院外的枝头,一只伯劳在枝头啼唱。
华九站在那里听了一会,慢慢出了院子。
在宅巷的拐角,一个灰色的身影轻轻将他撞了一下。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个东西。
华九进了院子,反手扣上门。
明则扶着扫帚站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他们在漠城的暗桩,已经很多年不曾用过了。
一旦动用,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华九展开密信,看着上面干涸的血迹写成的暗纹,明明是正午,他的心却像突然坠入了雪窟。
是卫洛那边出了问题。
早该发现的,近日街上巡逻的官兵都多了许多。是他近日太过浮躁了。东边战事吃紧,攘外安内,西边的安防自然也会进一步收紧。
密信太短,没有详细的伤亡信息。
但现在形势尚不明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虽然并非他所愿,但这个事情终究越滚越大,将越来越多的人卷了进来。
3
华九慢慢踱着步子,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堂旁的演武场。
北方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大地上。有很多吃完饭的人,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他隔着宽阔的演武场,一眼就看到了清玓,和另一个年轻的执事并肩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清玓边说话边晃荡着腿,像只闲不下来的麻雀。阳光穿过树叶的枝丫照在她的侧脸,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但清玓很快看见了他,于是使劲儿朝他挥了挥手。
于是她身边的人便纷纷扭过头来看他。
清玓在所有人目光都朝向他的时候,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我爱你。”
华九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另一条小巷。
清玓还眯缝着眼睛在对着对面傻笑。
身边的吴濛从石阶上蹦下来,故弄玄虚地叹口气:“唉,有些人啊……”
华九去发了信,便回到73号院,看日头慢慢落下。
这件事牵扯进去了多少人,该有个终结的时候了。
他站在院内的胡杨树下等消息,每一息都无比漫长煎熬,但是这是他目前所唯一能做的,他像一个滑稽的筹码,要安安静静呆在这个位置。那密信上的每一个字如同盛夏里浇下的一盆冰雪,让他心中一阵一阵发冷。
他从正午一直等到华灯初上,才等到卫洛那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