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守住这座山,不过没能如愿。西征军一路将他们赶到了大漠边缘。”时灯回忆着小时候祖父讲的故事,西征军所到之处,不论男女,全部格杀,“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还很小的时候听祖父讲过。你要是不问,我都不记得了。”时灯说。
“热那唐古”是他们的语言,他们将这座山脉命名为天堂。但是他们被永远地驱逐,离开了他们的天堂。
近几年,漠北才解了对他们的屠杀令。只杀女人,男子绝育。
但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早已十不存一了。
时灯告诉清玓,“方才我们在敬香时,有两个戴着幕离的男子,就是北齐人。”
“神佛也庇佑他们吗?”清玓问。
时灯说:“神佛庇佑他的子民。”
他们在谭华寺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下山,直到傍晚才回到锻刀堂。
一进门,早有养马的小学徒过来牵他们手里的缰绳,又有人帮他们解系在马鞍上的背囊。
他们走的时候,谭华寺的僧人正散供果给香客们,分给他们好些。
时灯鼓鼓囊囊地装了一个背囊,挂在马鞍上,这会儿背囊和马鞍缠住了解不下来了。
清玓看着直乐,就是不上去搭把手。
罗寻今天去经算科取本月的银子。
他正掂量着荷包,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和几个人聊天,就看见华九从经算科的屋里出来。
“哟,稀客。”罗寻说。
华九往日从不过来,都是经算科这边派执事送过去。这次一来,反倒让人觉得不寻常。
华九看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招呼。
罗寻就从石墩子上跳下来,朝华九走过去。
后面几个师傅招呼罗寻:“罗寻,喝酒去啊。”
罗寻手一摆:“不去不去。”
华九看着他走过来——并且确凿是向自己走过来——这可是件不常见的事。
“你有事?”
“听说往后结算方法要改了?”罗寻搭话。
华九摇摇头。
“不知道。”
罗寻也是几经周折听到的这个消息,没和别人说,先来问华九。他那个徒弟不是进了经算科吗?
见华九没接茬,他也不好再问,只好说点别的。华九听着,不怎么搭腔,但也没打断他。
他们就沿着围墙慢慢往回走。
罗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华九整个人同以前不太一样了——感觉脾气变好了。
今天居然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半天废话。
等他们走到经算科院子外面,华九突然站住了。
罗寻转头看去,发现华九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一点。
罗寻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