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白看着窗前站着的身影。
他说,“你过来。我答应你。”
01
“所以,赵夫人要碰锻刀堂?”震惊之下,时灯一时间没有控制好音量。
华九说:“你不如再大点声,叫整个锻刀堂都听见。”
时灯从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一下子慌了神。
起因是他今天早上去找许掌事,许掌事没在,桌上却摊着一封信。信上连个落款都没有,时灯却认得——祖母同他讲过——那是赵夫人的徽记。
天子要用兵西北,御驾亲征。作为西北最大的锻刀堂,赵夫人要求锻刀堂出一批人为天子献刀。
为天子献刀,锻刀人就是第一批祭刀的人。选出来的这批人全都得有去无回。
往来信件很简洁,最后一封信是赵夫人来函催,华九什么时候送到。
在漠北,官府和赵夫人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紧张关系。早年间经常有大规模的血并,如今官府逐渐势大,赵夫人也不再有十分张扬的举动。二者关系似乎缓和,但许掌事作为锻刀堂的掌事,竟然勾结赵夫人!
他咬了咬牙,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决定来找华九。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时灯,”华九听完说,“立刻联系上石袛尽快赶回来。”
时灯说:“可是石掌事在东北,怎么会那么容易能联系的上。”
华九想了想,转身去箱子里取了一个东西。
那是清玓让吴濛转交的一个小玉牌。
吴濛当时的原话是,若有什么事,拿着这个去找王领军,能帮得上忙的他一定会帮。
华九把原话复述给时灯,又补充道:“不要提我的事。也不要提别人。”
他把这个“别人”说得又重又慢。
时灯握着那块小小的玉牌,像手里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华九倒是像想到了什么。
“既然劳你跑一趟,不如再帮我送个东西。”华九又翻出来一件零碎,本着爱差使人的秉性也塞进时灯手里,“等过了正月,帮我送去城外的望沙楼。”
时灯拿到手里,看见是一根像是骨头又像是玉的东西,像是一根断掉的管子。
华九说:“放心,这个是安全的。只是要跑一趟。”
时灯宛若拿到一个烫手山芋:“你要送自己去送。”
华九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跑不动。”
时灯左手拿着一个玉牌,右手袖子里笼罩一根玉管,转瞬之间就被华九派了两件活儿。
华九已经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华九,终于忍不住说:“你走吧。”
华九抬起头看着他。
“你走吧。你去找她吧。你知道吗,她是江南铸剑山庄的人。就算北境这边通缉,就算赵夫人手眼通天,铸剑山庄也保得下一个锻刀人。”时灯犹豫了一下,不愿承认般说道,“她一定愿意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