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血腥味席卷了整个车厢,鲜血像一道喷泉溅满了四面挡板。
“你天天活在谋略里,却忘了,杀人不用那么多的谋略,一个刀片就够了。”华九说。
整个漠北,可能也没几个人会想到,统治漠北几十年的赵夫人,竟然是个男子。赵夫人生性多疑,这些年来愈演愈烈,再也不曾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但很多年前,华九见过他。
“现在这秘密永远在我们之间了。”华九说。
马车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行驶。华九解下蒙眼的布料,从赵夫人身上解下钥匙和佩刀。
马车外面是一支车队,有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沿着山道行走着。这是赵夫人在多年的刺杀中惯常使用的障眼法。
华九拖着断腿爬到马车门口,一刀砍翻驾车的人。再一刀捅上了马匹。
马车向悬崖狂奔而去。
他被过去的藤蔓困在泥淖里十三年,而有一个人想要拉着他走向未来。
那个人想要把他拉向的未来终于被他亲手葬送,而困他在过去的藤蔓也被他亲手斩断。
他爱的人喜欢读故事,如果他也算是她曾经读过的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故事,那就让这些在这里结局吧。她会走向未来。
而未来怎样再与他无关。
01
半月前。
华九在刑讯中供出了许掌事。
这也是官府所乐意见到的事,一个死契的锻刀师父杀了一个漠北军阀,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一件既无理由也无可能的事情。
但背后有人襄助就不一定了。
主审此案的官员兴奋得夜里睡都睡不着。
这案子牵涉到了赵夫人,本不应该由她这样等级的来审理。而同时也因为此案估计牵扯颇深,谁都不愿意接。于是这个案子便落在了她这个下了殿试就被外派来漠北的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身上。
许万钧人也当天就直接被带走了。
案件的线索从华九身上来到了许万钧身上。许万钧从京城一路贬来漠北锻刀堂,做事本就好大喜功,粗疏很多,一下子就被查出了许多首尾。
官府还在许万钧的书房里,发现了她和赵夫人的下属通信的信件。华九是契书压在锻刀堂死契锻刀师父,不通婚嫁买卖。华九能被赵夫人直接动锻刀堂带走,是许万钧走了锻刀堂的流程,算是借调。而借调需要担保人,这个担保人就是许万钧自己。
那现在华九杀人,这个担保人也脱不了干系。
华九的审判还没下来,许掌事的处罚倒是先到了——革职查办。
这是一撸到底直接变成了白衣,几乎是此生断了仕途这条路了。
许万钧在官府被羁押了许多天,才被放出来,灰头土脸地回来收拾东西等进一步审理。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那些信件她明明就妥善地藏好在了隐蔽的地方,留待以后赵夫人想要翻脸时给自己保命。怎么官府搜查的时候就跑到了书桌上?
不过事已至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