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怡宁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也变得沙哑,她点着头回答,“吃过了。”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一直往前开,可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车子一直开一直开,车外的景色从繁华热闹的街景逐渐变得荒凉,阳光也越来越稀薄。
车子一直开出了北城,开到了荒凉无人的京郊,谁都不知道外面是哪,前面是哪里,李长京只是拼着本能把车子往远离北城的方向开。
车不知开到了哪里,外面的景色越来越荒无人烟,连一盏灯光都看不见,头顶天空高高挂着的一牙月亮照不亮前方的路,平坦的柏油路越来越窄,四周看不见人家,只有光秃秃孤零零的树。
入冬后天黑的很快,很快天彻底暗了下去,世界里能看清的东西只有前面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于是他一直往前看。
看着路面,李长京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地老天荒的就这样开下去,永远不要有尽头。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海角天涯也终有尽头,从发出警报,到车里最后一滴油燃尽,车子停在了荒凉黑暗的郊区,再也无法前进一毫米。
李长京关了车灯,眼前的路面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车里一片寂静,两人都很沉默,极度的沉默,似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过了许久,车里“咔嚓”一声,亮起了火苗,映出一小片光亮和李长京的侧脸,他咬住烟低头点燃,却没有抽,车里重新暗了下去。
他说:“前面没路了。”
温怡宁看着黑暗中隐约长长的路面,没有路了吗。确实没有了。
她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嗯了一声。
他把驾驶座的车窗打开了一点,外面的冷气一下吹了进来。
李长京侧过身,把点燃的烟头直接在车门上按灭,碾碎,黑暗里传来他平静沉默的语气,“家里安排了相亲,催的很急。”
温怡宁觉得风一瞬间把她吹的浑身冰凉,她全身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她没想沉默,但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一开始就没想过两人能有结果,恋爱和结婚是不同的,他那么聪明有野心的人不可能放弃门当户的官宦之女不娶而去选择她,即使他愿意,他家人也不可能同意。
而且他本身也没有想选择她。
他们之间差距太大太大了,偏远落后小城市的她和北城红三代的他,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在这世上门当户对比小情小爱重要的多。
她19岁,她懂,他比她更懂。
余光里,她看见李长京在黑暗中微微转过头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回答。
她沉默,他就一直绷着神经等着。
温怡宁沉默许久,她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平静的说:“你都27了,家里催婚也很正常。”
手中的烟一下断在掌心,碎末顺着指缝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