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始分析:“我最近是不是有梦游的习惯啊?”
陈明节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许庭揉了下酸疼的后颈,自言自语地嘀咕:“没道理啊……”
话说一半停住,许庭扯了扯衣领:“算了,你给我看看这里怎么了,感觉有点痒。”
陈明节依言抬手,顺着他的动作将后颈的衣领拨开,后颈再往下一点,别人看不到的位置上,有两枚颜色很红的吻痕。
陈明节以指腹轻轻抚过,许庭敏感地缩了下脖子:“真的好痒,别碰了,到底有没有事啊?”
陈明节把他的衣服提上来,将吻痕重新盖好:“什么都没有。”
“哦,行吧行吧。”许庭毫无怀疑,低头继续吃饭。
陈明节说的话,他总是超级相信,甚至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或习惯。
很小很小的时候,许庭经历换牙期,他觉得牙齿掉了是天大的事,害怕得一直哭,陈明节就哄他,说把牙齿放在枕头下面,第二天就会变成糖果。
许庭就真的把换下来的乳牙收好,睡觉前还要偷偷检查一遍,确保它稳稳地躺在枕头下面,第二天早上发现真的变成了水果糖。
大人们都笑他,说:你怎么像个小尾巴,陈明节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许庭也不知道原因,这种信任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小习惯,改不掉,也从来没想过要改。
林医生的工作室在邻市,吃过饭后,许庭让陈明节去车库选一辆座椅舒适的车,方便路上休息。
八月的下午滚烫寂静,许庭抱手靠在庭院里的栏杆旁,脑子全是昨天那个诡异的梦。
自己好端端怎么会梦到跟男人接吻呢。
手机响起来,他瞥了一眼,接通:“怎么了?”
“晚上出来喝酒。”电话那头传来庄有勉的声音,“有事。”
庄有勉是他念书时认识的朋友,跟许庭一样是个笔直的直男,又有点不太一样,庄有勉恐同,甚至到了近乎嫌恶的地步,一周恨不得抽出八天时间来恐同。
但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许庭也没见他正经谈过女朋友,有时候会怀疑他不是恐同,而是有厌人症。
“今天不行。”许庭说着,往车库方向看了眼,高温让他的语气带了几分燥意,“我得陪陈明节去复诊。”
一听到陈明节的名字,庄有勉口吻不善地指责:“你到底还有没有半点私人空间?”
“为什么这样问?”许庭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你完全围着他转啊,许庭,我喊你几天了出不来,自己想想这种情况正常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他囚禁在家里了。”
许庭还真思考了片刻,答:“都是兄弟,有什么不正常,如果哪天你瘫了残了,我也给你推轮椅。”
庄有勉意味不明地冷嗤一声:“你怎么这么有爱心呢。”
这时,陈明节的车缓缓驶出车库,许庭立马站直身体,匆忙留下一句"别废话了啊"后挂断电话朝车走去。
车里提前开了空调,拉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里外像是两个世界,门一关,热气彻底被挡在外面。
皮座椅摸上去很冰,空气里有薄荷的味道,吸进鼻腔后是那种很直接的凉。
许庭有晕车的小毛病,所以不管他还是陈明节的车,都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香包,而是用薄荷片替代。
这些薄荷片里放了一些醒脑静心的草药,加上昨晚大概是没休息好,许庭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就睡着了,个把小时的路程,再睁开眼的时候绿灯正好亮起来,汽车驶过街口,在几十米外的写字楼停下。
许庭身上搭着陈明节的外套,他半睁着眼,呆坐在副驾驶缓了会儿,嗓音有些哑:“到了?”
陈明节嗯一声,拧开瓶水递到许庭嘴边,后者还迷糊着,下意识张开唇含住,慢慢地喝了几口,随后又把快要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整张脸埋进柔软的面料里,嘟囔道:“我再眯一分钟。”
他侧头朝向车窗,一只被压得通红的耳朵从发间露出来,颜色像熟透的果实,看上去是那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陈明节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把刚才许庭喝过的水重新拧开,灌了两口。
【??作者有话说】
昨晚只是擦枪>
林医生的工作室位于这幢楼第三十二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空间,充沛的自然光被白色纱帘过滤之后变得柔和,毫不刺眼。
面诊室门牌上的指示灯亮着,代表里面有其他患者,于是两人便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等候。
许庭刚在车上补过一觉,此时精神很足,他在陈明节面前向来没个正形,身体半倚半靠地歪向对方,低头玩游戏,一边玩,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废话,故意要惹身边的人烦。
相比之下,陈明节就很正常,他抱手靠在沙发里,虽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坐有坐相,与身边没骨头似的许庭形成鲜明对比。
林医生送客人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形——
许庭凑在陈明节旁边说了句什么,随即笑了一下,后者轻皱起眉,移开视线。
这是他接诊陈明节的第七年,平心而论,在外人眼里,许庭和陈明节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总能奇异地保持平衡。
许庭长了副极受欢迎的面孔,朋友多,笑起来带着一股天生的明亮气,性格跳脱直接,但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会显露出少爷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