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确实不假,许庭不愿意签公司,但从心底里对组乐队这件事还是很向往的,只不过有了乐队之后时间也会受牵制,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见陈明节。
见许庭状作犹豫,郑铅笑了笑打圆场:“没关系,这件事确实需要时间考虑,贸然提起来也有些不合适。这样,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想清楚了再聊。”
“行。”许庭拿出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郑铅显然还有和许庭继续聊天的想法,但没来得及开口,从卡座右前方的位置晃过来一个男生,他笑眯眯地不轻不重喊了句“郑铅,你在这儿啊。”
三人闻声抬头。
也许是坐得比较近的缘故,许庭清晰地听见庄有勉鼻腔里溢出了一声冷哼,似乎对来人的出现极其不满。
这人也是长发,却只留到了肩膀的位置,在脑后松松垮垮扎起来,脸很小,身材削瘦,浅笑着朝许庭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铅介绍道:“我朋友,裴优。”
许庭问:“也是乐队里的?”
“大学同学。”郑铅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庄有勉:“你们公司前段时间不是还跟裴优有过合作吗?”
庄有勉在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冷冷道:“这种事应该问市场部,我每天忙得快死了,不清楚。”
“……”
许庭背地里用胳膊狠狠肘了一下庄有勉,笑对另外二人:“没事,你们先忙去吧,等会儿再回来喝酒,我请。”
等他们走了,许庭看向庄有勉,感到莫名其妙:“不是,你刚才怎么讲话的,也太冷漠了点,他们好歹是你的朋友,还要我一个外人来圆场。”
庄有勉的目光从裴优走远的背影上收回,脸色比刚才难看百倍,就在许庭还以为他又要骂谁几句话的时候,他反而却转了话题:“你不想组乐队?”
“还好吧。”许庭靠回沙发里,打开手机在桌面有点无聊地左右划了两下,“没那么想。”
庄有勉拧眉道:“因为陈明节。”
许庭承认地很迅速:“也不全是。”
确认答案后,庄有勉简直恨铁不成钢到极点:“他就这么值得你无偿付出啊,许庭你疯了还是傻了,到底要为他放弃多少东西?”
“生这么大气干嘛?”许庭抿了口酒,甚至还挺轻松地笑笑:“好像我放弃了多重要的事情一样。”
“音乐对你来说还不够重要吗?”
“任何事都比不上陈明节。”许庭语气稍微正经了点:“我想陪他把病治好。”
庄有勉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治病?你是医生?你不是音乐生吗!”
许庭正去摸烟盒的手顿住,像是在反应这句话的具体意思。
庄有勉:“而且你已经快失去自我了知不知道,这些年所有事情都要围着陈明节,为什么?他为什么离不开你,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怎样,他甚至还比你大一岁。”
许庭不明所以:“我也离不开他啊,为什么只说他离不开我。”
庄有勉愣住,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真的没救了。”他做出总结,“我觉得陈明节给你下蛊了。”
酒吧里的灯光游弋,像条活鱼噗通一下钻进杯子里,原本透明的液体瞬间变成一汪五颜六色的湖泊,许庭一口气喝尽,将空杯重新放回桌面。
他今晚已经喝了不少酒,但神色依旧没有变化,声音低而认真:“也不是失去自我,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合适。我就是想陪陈明节治病,让他好起来,别再吃药看医生了,从小到大做这些我也不觉得自己委屈,我陪着他,他也在陪我啊。”
庄有勉冷哼:“我早知道你会放弃得越来越多,但没想到现在为了他连理想也能抛之脑后了,我该说什么?歌颂你们伟大的友谊?”
"放弃理想"这种话许庭不认同,但也没有反驳,对于庄有勉这种脑子里没有七情六欲、把工作和事业当作理想的人,确实很难为谁放弃什么。
不多时,许庭才低声开口:“庄有勉,说这种话你心里肯定又要生气,但是对于我来讲,理想没办法跟陈明节比较,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如果没有他,我这个人都是不完整的,看不见他,我就站不稳,身体里也是空的。”
庄有勉反问:“那如果他这个病一直好不起来,甚至还恶化呢?你怎么办,一辈子不组乐队不搞事业不谈恋爱不结婚,就陪着他?你俩是在上演什么童话故事吗,许庭,你扮的是王子还是公主啊?”
“那肯定是王子。”许庭弯起眼睛笑笑,“我难道不帅吗?”
庄有勉:“……”
“会好起来的。”许庭又说,“我肯定能让他好起来,就算好不起来,我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找办法让他变好,而不是清点这些年亏了什么东西,那还是朋友么?”
庄有勉凝视着许庭,像是思索出一丝不对劲,良久之后迟疑着出声道:“你和他关系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这不太对。”
许庭问:“你是在吃醋吗?”
“……”庄有勉一脸恶寒地躲开:“滚。”
许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往舞台方向看了一眼:“他俩怎么还不来,我再点些喝的,那个裴优,他能喝酒吗,还是要饮料?”
“别跟我提他。”庄有勉像是被谁扇了一耳光,脸色难看:“烦人。”
许庭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不是你朋友么。”
“朋个屁的友。”后者站起来,焦躁地往那边瞥了眼,那个讨人厌的身影正笑着跟谁聊天,庄有勉眉头拧得更深:“走,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