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异常的心慌意乱。
她偏过头,往水流看去,猛地想起了画纸上因为擦水太用力而被戳穿的小鱼。
不会的丶不会有事的。
季晚眠回到家,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最後,失眠到凌晨五点,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了手机,虽然知道对面不会接,但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这次,对面居然接通了。
“晚眠?”
直到陆渔先开了口,季晚眠才确信自己这次真的打通了电话。
“小渔,你还好吗?”季晚眠缓过神後,连忙关心问道。
陆渔言简意赅:“不好。”
季晚眠“啊”了一声,刚想再说些什麽,却被陆渔打岔了。
“但我不会想不开的。”陆渔补充说,“还挺巧的,刚刚裴今月也来找我聊了很多,我确实之前因为伤心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但我现在想的是,裴思澈说她前几年只知道工作,也没出去玩,虽然她已经……但我依然想去完成她的心愿。”
季晚眠有些担忧:“你一个人吗?”
陆渔回答:“嗯,一个人去,我的超市之前卖给别人了,手里还有些钱。”
季晚眠本还想说什麽,但又觉得陆渔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济于事,索性让陆渔去吧,倒也可以散散心。
又随便说了两句後,陆渔挂断了电话。
季晚眠放下手机,也没想睡觉,而是偏过头,看向窗外天空。
冬天白天来的晚,黎明迟迟未到。
漆黑一片。
裴家没有一处开了灯。
也没有人睡着了。
在这场黑夜里,裴今月摩挲着裴思澈留给她的信,眼睛肿痛得快要流不出泪水,脑袋嗡嗡的,什麽都想不起来,却又记得信里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那句“其实我没有失约,只是碰见了又来找我要钱的父亲,我怕他伤害你,所以没有留在公园里”。
真相就是这麽简单,但由于她这麽多年对裴思澈的厌恶,以至于到最後,都没能亲自听裴思澈说出这些话。
她早就不怪裴思澈了,也不会再因为裴言的偏心而厌恶裴思澈了……
可她再也不能去道歉了。
裴言也没有机会去得到裴思澈的原谅了。
就算她一直不相信这一切是现实,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一场梦,但每次失眠的深夜,她悔恨的眼泪都会告诉她,自己失去大女儿裴思澈了。
一开始她也去责怪过陆渔,甚至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陆渔身上,认为是因为裴思澈逃跑才生了这麽一场大病。
但不是的。
事实骗不了她。
裴思澈是为自己而跑的,她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傀儡,想去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想牵连陆渔才没有告诉人家,等到陆渔找到她之後,她们便相守相伴,都约好了此後不会再分开,裴思澈也鼓起勇气要与陆渔一起回家去同家里人说清楚,但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病情恶化了。
原来早在多年前裴思澈就有症状了,只是不想去检查,怕耽搁了工作,每天吃药撑着,拖到了後面越来越严重。
听完这些的裴言依然不相信,不停地去质问陆渔:“她後面病情恶化,为什麽不回家?明明回家我也能照顾她!”
陆渔只说了一句:“她说她想在生命最後的时光,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