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并非自寻死路,谢逸清快速在脑海里盘算着。
方才那三十六道天雷已经将大多数军尸劈成焦灰,因此她接下来要进入的区域大约不会有太多尸傀,或许小心周旋一番,仍有一线生机。
如此思索着,谢逸清已踏入另一侧角楼。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是循着台阶向上直至登上哨塔,可哨塔之中再无出路,因此这无疑是条死路。
第二条是穿过这座角楼,继续向前方角楼前进,可身后军尸速度极快又追得极紧,以受伤疲惫的凡人之躯对抗不知痛楚的尸傀,显然也不是生路。
如此,就只剩第三条危机四伏又可能绝处逢生的道路了。
谢逸清脚步不停地沿着蜿蜒的石阶而下,企图从这侧营房找到一座生门。
然而在她即将穿过营房大门时,竟有几只尸傀仍停留在房内,并且在听到她发出的动静后直接张口扑来!
前有几只拦路尸傀,后有近十只如猛兽般紧追不舍的军尸,须臾之间谢逸清突然无路可走。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谢逸清敏锐的目光陡然落在身旁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铁门上。
没有时间再犹豫,她骤然伸手推开那道能够给予她片刻安宁的大门,随后闪身入内又落下门闩,将所有张牙舞爪的尸傀都暂时锁在门外。
警惕地抬起重锏,谢逸清迅速环视整个房间,才发觉这里竟是无人的坞堡粮仓。
一袋袋麦粉整整齐齐地垒在这个房间中。
原本此时,它们几乎要被坞堡内的军士享用干净了。
尸傀还在不断冲撞粮仓铁门,为尽快脱身,谢逸清锋利的目光快速流转于粮仓四周。
随后从来朗朗的眸子顿然暗淡——除了一面方窗,这间粮仓没有第二扇门。
而唯一的那扇门,怕是也撑不过半柱香。
呼吸顿时发颤,神志恍惚又清醒,谢逸清默然步至窗前,尚未站定便垂下眼眸,在坞堡外黑压压近百人中,视线如织地寻找刻在心上的那个身影。
滚雷降下后,原本聚集在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如水似银的月光倾泻而下,流淌在那个人纯净却紧锁的眉眼上。
她太过特别,总是轻而易举俘获自己所有的注视。
然而自己此刻却只能静静地站在这里,与她隔着浓稠的夜色遥遥相望,再也无法伸手替她抚平眉间紧蹙。
她看上去脚步不稳,一副慌慌忙忙的样子,见到自己出现在窗口,又面露惊喜地抬首对自己说了两句话,接着跑去加入营兵的队伍,与她们一同将沉重的云梯向自己推来。
她的声音越过潮热和血腥的空气,如梦似幻地飘入自己耳中:“阿清别怕,马上就好。”
“就等一下。”
可整座云梯重达数千斤,并非能够如众人所愿,凭空在下一息直抵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