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魔……”
眼见所布之阵如残缺布帛徐徐破灭,元初意喃喃间忽而又沉声狠戾道:
“真是手眼通天的好手段,半天不到就将老朽的生平全数挖出!”
她骤然挣扎殊死一搏,袖中暗藏的锋利短箭直指谢逸清脖颈:
“你年纪轻轻便手握权势,又怎会理解我的苦衷!”
恶吼间,机括轻响,利箭破空,即将穿喉!
距离太近来不及翻身,谢逸清下意识抬起左手,以掌心朝前的姿势护住咽喉,而右手却克服本能仍将元初意死死制住。
转瞬间尖锐箭镞便刺穿手掌,又在五指禁锢下停在颈前一寸处。
熊熊火焰吞没最后一丝邪气,李去尘即刻奔向谢逸清:“小今!”
要在李去尘接近前将隐患消除,谢逸清即刻将元初意手腕连同机关一并踩碎,同时溅射着点点血滴的唇角勾起,却眉眼未弯嗓音寒凉:
“元初意,权势于我有何哉。”
“不过你确该庆幸,这支箭射向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被短箭贯穿的左手被一双同样颤抖的手轻抚捧起,仿佛这一箭亦是扎在了那双手的掌心。
透亮的泪水从李去尘清澈的眼眸中滴下,她声音发颤又慌乱:“小今,我们去寻医师……”
“别哭……”
谢逸清习惯性想要抹去那点水光,却在即将触及李去尘时忽然一顿——
她的指尖此刻已沾染不少血液,不应该弄脏她的干净眉眼。
于是谢逸清便抬肘以袖覆上李去尘的脸颊,忍下痛楚勉强一笑:“我不疼,你别哭。”
谁知道面前人的哭声更大了。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搜查声,意识到是提刑按察使已带官兵至此,谢逸清右手力道一松,顺势托起李去尘离去:“阿尘,邪阵已破,我们先走。”
现下本就年老体弱的元初意已被她废了一只手,而她的人在她们离开后还会暗中注意这州官的动向,可以随时出手使其叩首伏法,因此她并不担心元初意会逃脱追捕。
她此刻只心疼她的阿尘又流泪了。
带着李去尘再次翻过院墙至城中街道,谢逸清拉着她避开人群与官兵快步朝客栈走去。
“小今,我们去医馆。”李去尘见方向不对,慌忙哑着嗓子扯住谢逸清,“你的手……得请医师取箭包扎。”
“无碍,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谢逸清骤然止步用右手摸了摸李去尘眼角,确认她未再掉泪后,便拥推着她继续返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