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布带打了个严实的绳结,李去尘并未立刻抬首或回话,只是缓缓将额头贴在谢逸清的手腕上。
两滴早应落下的泪水,终究还是坠在了如玉的肌肤之上,又滑入一旁布带之中。
感受着谢逸清手腕的温度和脉搏,李去尘这才如即将溺毙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般,轻喘了一口气。
方才她忙于控阵,那袖箭又声音细微,以至于她莫名感知到手心剧痛时,才猛然发觉谢逸清出了意外。
那时,锐利箭镞离谢逸清的喉头仅有一寸。
若是那箭尖再往前一点,她的小今便将血溅当场。
同生共炁阵仅能启用一次,因此就算她再甘愿舍去自己剩下的那一半精炁再行启阵,怕也是无力回天。
万幸的是,她的小今并无性命之忧。
正后怕地思索着,面前人忽然抬手替她拭去了泪光,又将她拉入怀里轻抚着后背安慰道:
“其实不怎么疼的,估摸着也会很快好全。”
替她顺了顺气,谢逸清勾起她的下颌,同时垂首与她对视:“所以,阿尘,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左手捏起成拳,感受着自掌心真实传来的刺痛,李去尘不禁带着鼻音嘟囔道:“骗子。”
“什么?”谢逸清并未听清,亦或是听清了但不解为何被怀中人如此控诉。
李去尘便将泪水又砸在了她指尖:“小今,是个大骗子……”
今晚之前,她并不明白师傅手稿里记载的,同生共炁阵所造成的通感遗留是何种意味。
直到,她的左手掌仿若一并被利箭贯穿。
可她手心的肌肤完好无损,而那从未感受过的剧痛亦并非始终如一,而是会随着谢逸清与她的每一个动作加剧或缓解。
这也就意味着,她掌心的疼痛,是真实来源于谢逸清的手心。
她与她,心跳同频,亦痛楚共感。
但让她再三落下泪来的,并不是难以忍受的疼痛。
而是她的心上人太过温柔,被短箭刺穿手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用袖口拂上她的眼角,又为免她担心,生生忍住剧痛轻柔地说着不疼。
怎么可能不痛呢?
今晚的箭伤自然是难耐的。
那今夜之前、分离之后、乱世之中的那些斑驳伤口,怕是只会更让她的小今痛不欲生。
此刻她心疼她到近乎喘不过气。
而在李去尘愁肠百结还未回神时,谢逸清瞧着她这副垂泪还呲牙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