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心甘情愿想要与你成婚的。”
“可我开不了口。”
往常清扬的声音,此刻轻弱得像一个虚无缥缈不可实现的愿望,被凛冽的秋风一吹即散:“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早已有了一个人。”
军令不可违,哪怕谢逸清领着她们护住了二十万逃亡百姓。
她从重伤中醒来后,才惊晓谢逸清一力揽下了本应落在她们后背上的所有鞭刑。
顾不得被箭贯穿的腹部与被刀割伤的大腿,她从榻上起身直奔军中刑场,抢在谢逸清呕血晕厥之前将她护在了怀里,替她生生挨了几鞭后请求道:“谢将军,不要再打了。”
她抚摸着她血肉模糊的后背哭诉着:“她身上本就有伤,再这样下去会受不住的。”
许是顾虑着她的身份,那在后来成为了开国皇帝的人并未再动手。
血迹斑驳的藤鞭骤然落在飞扬尘土里。
已经意识稀薄近乎于无的心上人唇色惨白,冷汗涔涔的额头轻倚在她的颈侧,冰凉的指尖却固执地攥着她的衣角。
这是她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靠得这么近。
她在她心口声音微弱地喃喃道:“抱抱我吧。”
过往一切芥蒂与成见即刻消亡,骄傲的少年人首次展臂袒露柔软的心腹。
然而就在一个拥抱即将成形时,在她怀中的心上人唤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阿尘。”
“抱抱我吧,阿尘。”
所以她的心上人在神智模糊时渴求的,是一个她并不知晓所谓何人的怀抱。
仿佛平生所有的尊严都被碾碎于地无法补救,痛彻心扉肝肠寸断的爱意与恨意疯狂生长同生共存。
于是她此后每一句话,并非心口不一。
她爱她,也恨她。
????????
作者留言:
这世间的缘分因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无奈]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作者挖出的苦海[狗头]沈若飞:其实恨来恨去,只是恨你不爱我[化了]《太上三洞神咒》滅瘟疫咒:“凝陰合陽,理禁邪原。妖魔厲鬼,束送窮泉。敢有干試,攝赴洞淵。風刀考身,萬死不原。急急如律令。”
江南灾(八)
多年战友在意料之外忽然告白。
她竟对她说,她愿意与她成婚。
从未料到这样的情意,谢逸清凝视着几乎怆然泪下的战友,静默片刻后诚实地回绝道:“若飞,我对你无意。”
高悬于头顶八年的利剑一朝落下,骤然斩断了沈若飞所有的侥幸与念想,她轻颤着眼睫长叹一口气:“我知道。”
两行清泪自冷眸中滑落,然而沈若飞并未抬手抹去逃逸而出的泪水,身为主将的傲气不允许她在外做出擦泪的脆弱举动,于是她只能期待秋风替她拂干面颊上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