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当朝占居下风,李去尘需得五发五接才能反超筹数赢得此局,然而如此难度之大,饶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北狄人也不敢打包票。
在众人凝重的注视下,李去尘未露怯意,反而好似更为斗志昂扬,在哨声响起后,如离弦之箭般驭马疾驰而出。
马速渐快,悬柳愈近,李去尘稳如磐石坐于马背,一手持弓,一手引箭,眼神锐利仿佛草原鹰隼。
下一瞬间,利箭破空,柳枝应声而断,自高空翻转坠落,又被李去尘乘着夏风精准揽入怀中。
毫不理会场外渐起的呼声,她随手将那截断柳插入马旁木筒,目光如炬锁定下一处悬柳,在约莫六十尺处拉弓放箭,再次纵马抓住断枝。
同样的场景在第三处、第四处柳枝下再现。
席间呼声如翻涌潮水,随着李去尘四发四接而一浪高过一浪。
李去尘终于逼近最后一处悬柳。
只要将这一条射断捉住,射柳之争即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李去尘奔至柳条前六十尺范围时,猎场一侧旗杆绳索受不住大风呼啸,竟在此刻乍然绷断,使得数面大旗猛然倒下,砸出堪比喊声的巨大动静!
李去尘座下烈马受此影响,发出一声嘶鸣,前蹄略微扬起,大有减速止步之势。
马匹不稳,此箭必失!
“不好!”谢逸清见此大惊,一颗心揪得生疼,以至于险些失态冲入场中。
她并不在乎这一箭能否中的,她只怕她的小殿下求胜心切,丢了重心跌落下马。
但很显然,是她杞人忧天。
在众人惊呼之际,李去尘竟毫不畏惧,反而腰腿发力夹紧马腹,借着骏马扬蹄之态,踏着马镫逆势起身搭箭!
夏光映着扬尘,点燃了飘扬墨发间的灼灼枫色,衬得她如同携了一簇焚天烈焰。
会挽长弓如满月,箭前镞光似悬霜。
时间仿佛都随她静止一瞬,又随离弦飞箭重新流动。
承载着所有人目光的利箭径直钉穿柳枝插入板中,徒留箭尾白羽兀自颤动不已。
转瞬之间,李去尘低喝一声以弓拍马,重新掌控座下烈马驰骋奔袭,从疾风手中抢出最后一截断柳!
五发五接,胜局已定。
“殿下英武!”
欢呼声不再似起伏潮水,而是如齐天海啸般迸发而出!
在如山呼声中,李去尘傲然一笑却未勒马缰,只是调转马头,与谢逸清隔着喧闹人群相对而顾。
谢逸清的心口越来越烫,就连清凉春风也不能消减这般热度。
只因她所倾慕之人越来越近。
湛湛长空,少年轻狂,鲜衣怒马独独朝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