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没和她在一起。”盛席温却摇了摇头。
“怎麽?”徐馀卿顿时皱起了眉,虽然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的确是九牛一毛罢了,但没结婚,甚至都没在一起,那姑娘就能心安理得收那麽多东西,只怕……
“家里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若是再严重下去,我这个下了乡的只怕也自身难保,我不想连累她。”盛席温略微垂下眼,眼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暗影,声音冷淡,但字字肺腑。
徐馀卿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若是将来家里好转,我就带她到京城,给院里长辈都看一遍,结婚,要是……”盛席温这一次手指久久顿在桌面上,好一会儿才猛地擡头看向徐馀卿。
“要是家里真出了什麽事,要是我也出事,我便将她交托给馀卿哥,希望馀卿哥能护她周全。”盛席温声音郑重。
徐馀卿不由得心念微动。
两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相比于大院儿里的其他孩子关系都要好上几分,但盛席温这个人从小就傲,哪怕徐馀卿比盛席温大,偏就从小也没听过盛席温喊过几声哥。
然而此时,他这位世交家的弟弟,为了那姑娘,不仅叫了哥,那语气还堪称恳求。
这怎麽不让人感叹,这感情一事,当真是能改化人。
“想要护着人,那你就得先将自己周全了,我可是有想要护着的人了,可照看不过来。”徐馀卿故意道。
无论什麽时候,人没有了锐气可不成。
更何况如今的形势,哪里就到了要交代遗言的程度了?
“嗯?你结婚了?”盛席温听到徐馀卿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愕然。
“还没有,不过的确是遇到了一个想要结成革命伴侣的姑娘。”徐馀卿脸上神情无端柔和了些许。
盛席温看得总感觉有几分怪异,徐馀卿这人也就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上有八百个心眼子,就连上头那些老头子,他都玩得转,天生心就脏。
这麽个比谁都精明的人,露出这副表情来,盛席温实在有些惊异。
“还没定下来,等到之後再介绍你们认识。”徐馀卿没有开口说名字。
盛席温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在意,徐馀卿此时不说自有他的考量,他自然也不追问,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两人于是又岔开话题,聊起了最近的风向,几年不见,好多是信上又没法说,一聊起来甚至都忘记了时间。
……
而这边,林依玉回了家,脸颊上还尤带着红晕,神情有几分振奋。
看得听到动静悄悄打开了一条窗户缝的林蓝玉,不由得心头冷笑了一声。
这麽高兴,应当是和她上辈子那杀千刀的丈夫徐金宝有了进展,甚至可能相处的还不错。
呵,笑吧笑吧,就这麽笑着跳进火坑里。
林蓝玉心里满怀恶意。
她上辈子便不忿自己过的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而她这个堂妹样样吃好穿好做着风风光光的富太太。
这辈子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她只觉林依玉越发面目憎恶,只恨不得这个处处和她作对的堂妹,过得越惨才好。
而林依玉看了一眼那推开一条缝的窗户,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两块糖,冲着院门角落招了招手。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便走了出来。
是林蓝玉的两个妹妹,今年八岁,一个叫林橙玉,一个叫林红玉,两个人一橙一红,刚好是相近色。
不大点儿的小姑娘才到人腰间,被林依玉一人塞了两颗糖一哄,顿时就听林依玉的话,噔噔噔跑到窗户口,一把推开了窗户。
林蓝玉对自己妹妹没防备,等到人走到跟前,一把推开窗户,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窗户框拍在脸上,砰的一声,林蓝玉只感觉一道剧烈的疼,顿时尖叫出声。
“哈哈哈,林蓝玉,你没事趴窗户上干啥?长圆耳朵当老鼠偷听呢?”林依玉噗嗤一声笑出声,对于林蓝玉的狼狈没有半分同情。
谁让她老和她作对。
林蓝玉捂着脸,心里恨得要死。
她现在只恨不得林依玉立刻马上就嫁到那个狼窝里去,尽快过上苦日子。
而林依玉看完了笑话,这才悠哉悠哉回了自己房间,一直到吃了晚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这才准备去她和盛席温的老地方。
毕竟,她心里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为了捡徐馀卿这个西瓜,而放弃盛席温这个芝麻,但也担心盛席温说了些什麽,坏了她的事儿。
所以准备探探口风,同时也跟盛席温说清楚把关系断了,免得之後坏事。
摸黑闪身出了院门,林依玉才走了不远,就骤然听到身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顿时心头一紧,忍不住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