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前坐下,想象着华九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坐在同样的地方,向外面的人伸出手去。她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看日头西沉。
华九把自己困在院子里的这些年,是不是也是看着这样的落日过来的?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正有人走进院子里来。
是华九本家的人。他们此前领走了华九的籍,现在来收他的东西。
清玓拔出腰间的乌金剑,拦在73号院门前。
一个老妇人冷冷道:“你这丫头是谁?”
“你又是谁?”
“我来替主家收取他的遗物。”
“我是华九的徒弟,他的东西理应我来收取。”
“呵,妄想!”
老妇人话音一落,身后的打手便往前冲了一步,清玓长剑出鞘,剑气划破了打手冬天的袄子。
一众打手吓得不敢上前。
清玓把剑横在身前。站在院门口。
他们硬闯进不来,那老妇人就在门口骂人,差人去前堂找石袛。
屋子里整理后也掩不住的痕迹,证明了每一处都被人仔仔细细地搜过。
清玓静静地看着他们在门口叫嚣。
他们就算进来,也什么也找不到。华九从来懒得写字,怎么会留下什么纸质的配方。
他所有的配方都在他自己心里藏着。如今同他一道,藏在她的心里。
石袛赶来的时候,那老妇人正在门口骂人。
而清玓蹲在院子里。
冬日里浅金色的阳光笼在院子里那一小方空地上。
清玓蹲在地上,用手里的烟骨刺,从院子里挖起一团小小的绿茸茸的什么东西。
在洒满阳光的下午,清玓亲吻了手里的嫩叶。她闭上眼,这像是一个有仪式感的动作。
石袛有时看不太懂清玓。
清玓所做的事远远超过了她应该付出的。
有时候他想,她拿到了烟骨刺,这是她应该做的。
但华九的事,她从各个方面上来说都已经仁至义尽了。纵是为了还烟骨刺,也足够了。
那是清玓离开漠北前,石袛最后最后一次见到清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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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清玓最后还是找到了望沙楼,望沙楼早已经人去楼空。她却碰到一个人,卫洛。
卫洛一直没有出关,她在赵夫人过筛子般的拉网围剿下在整个北境躲藏多日,终于在有一日黎明,听到了赵夫人暴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