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成功攻略角色——【汤珀森】。」
她轻轻一震。
就好像一个美梦醒了,伊斯特后退半步,看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一个字都没说,汤珀森却不知道怎么隐约感受到了。他皮肤上还带着绯红,犹豫着开口时,语气却已经有些下坠了:“你要去哪?”
“……回家?”
“不是,我感觉……你像一阵风似的,虽然会拂过每一个人,但随时都会抽身离开。”他轻声发问道,唯恐打碎了什么似的,“……我的时间到了吗?”
汤珀森的语速很慢,好像又舍不得告别,又狠不下心挽留,只好说得很慢:只要这样,这句话说完前,眼前的人就不会消失不见。
伊斯特安静地看着他:“那你希望我走吗?”
他回答得毫不思索:“我希望和你一起走。”
“你做不到呀,”她轻声笑了,“你不是风。”
汤珀森笑了,他连苦涩都显得这么柔软:“……那我希望我的希望不要栓住你。”
“或许……”伊斯特没有去听脑子里的声音,把听理智的声音暂且搁置,只是说出了嘴唇想吐出的话,“我可以多待一会儿。”
她以前听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或许是这个故事太古老了,所以流传下来的版本不全,伊斯特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那种结局:第一千零二夜的时候,等到主角没有故事了,杀掉她不就好了吗?
她给了汤珀森一小时。
这段时间被他用来规划他们不会发生的未来,结束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房子选哪种壁纸正讲到一半。
这也太傻了,反正不会发生,让他讲完吧。
她这么想着,又在心里给了他一小时。
第二小时结束的时候,他们的茶还有一小会儿才泡好——为了避免她口渴,他端来了两个杯子。
算了,等这么久了,喝口茶再走吧。
第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一起,面前摆着一盘饼干,听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从这里开始,伊斯特就没有计数了。
……嘲笑什么国王呀,她理智的极限只是区区三小时。
她几乎忘记了系统、任务和所有的一切,她和汤珀森共度余生,他们时常谈笑,偶尔争执。年复一年的关键日期时,他们为对方准备惊喜;弥漫白雾的冬日间,他们在壁炉前依偎着读书。
不知什么时候,对他的印象变成了带着咖啡香气的黄油饼干、牵过她指尖埋进的手心、和暖烘烘的毯子。她的一生被融上一层真诚的棕。
她一开始只是想给他一小时的机会,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的几小时过去了,稀里糊涂的几天过去了,稀里糊涂的几个月过去了……
稀里糊涂的,几十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