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法理学,下午国际商法。”蓝云翎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晚上有个酒会,陪我去。”厉战天用的是陈述句。
蓝云翎翻书的指尖一顿,终于抬眼看他,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以什么身份?你包养的小情儿?”
厉战天被他的话刺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蓝云翎,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你的定义,厉总。”蓝云翎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装点门面的花瓶,抱歉,我演技不好。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那就拿出相应的尊重。”
厉战天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尊重?小子,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的。”
“我没忘。”蓝云翎站起身,走到厉战天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轻轻划过厉战天刚毅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与他冰冷气质不符的暧昧,“所以,我更想知道,厉总您想要的,到底是一个呼之即来的玩物,还是一个……能与你并肩的伴侣?”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像带着电流。厉战天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神危险:“伴侣?你配吗?”
“配不配,试试才知道。”蓝云翎抽回手,转身拿起自己的书,“酒会我会去,晚上七点,楼下等我。”
说完,他径直走向书房,留给厉战天一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
厉战天看着被他带上的书房门,摩挲着刚才被他碰过的下巴,眼神复杂。这小东西,翅膀真是越来越硬了。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厉战天周旋于各方大佬之间,游刃有余。蓝云翎跟在他身侧,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愈发突出。
“厉总,这位是?”一位地产大亨好奇地问。
厉战天还没开口,蓝云翎便主动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蓝云翎,a大法学院,目前跟随厉总学习。”
厉战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他顺势揽住蓝云翎的肩膀,对地产大亨笑道:“李总见笑,家里的小朋友,带出来见见世面。”
蓝云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今天表现不错。”厉战天率先打破沉默,松了松领带。
“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蓝云翎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侧脸线条冷硬。
厉战天忽然凑近,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正确的事?包括在李总面前,暗示我们关系匪浅?”
蓝云翎转回头,眸子在昏暗的车内亮得惊人:“难道不是吗?厉总,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何必自欺欺人?”
“你!”厉战天被他堵得语塞,一股无名火起。他猛地捏住蓝云翎的下巴,迫使他对视,“蓝云翎,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动不了你了?”
蓝云翎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那笑容冰冷而艳丽:“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能让我屈服,还是我能……让你失控。”
他的话语如同挑衅,更像是一种邀请。厉战天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唇,那冰冷的色泽在夜色中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蓝云翎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动承受,而是生涩却强硬地回应着,甚至试图反客为主,争夺着呼吸的控制权。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厉战天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小疯子……”
蓝云翎微微喘息,眼底漾开一丝得逞的笑意:“厉总,承认吧,你对我上瘾了。”
“够了!”厉战天猛地抓住蓝云翎试图解开他皮带的手,眼神晦暗不明,“蓝云翎,你别得寸进尺!”
蓝云翎停下动作,却并未退缩,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厉战天滚动的喉结,声音低沉而清晰:“厉战天,你怕了?”
“我怕?”厉战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会怕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蓝云翎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怕失控?”
“闭嘴!”厉战天低吼。
“我不。”蓝云翎固执地看着他,冰封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厉战天,要么,你今晚就彻底把我推开,我们两清。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就让我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厉战天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松开钳制蓝云翎的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随你。”
这近乎妥协的两个字,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蓝云翎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卸下所有防御的姿态,他不再犹豫,俯身,吻上了厉战天滚烫的唇。
………………
番外9少时
南疆深处,云雾终年缭绕的圣山之巅,并非世外桃源,而是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这里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父母的温情,只有亘古的寂静、弥漫的草木清气,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蛊虫的细微嗡鸣。
年幼的蓝云翎,便是在这里长大。他的容颜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从他记事起,身边便只有沉默寡言、眼神敬畏的侍从,以及那位须发皆白、神情肃穆、被称为“大长老”的教导者。
他是苗疆千年不遇的、拥有最纯净上古祭司血脉的继承者。他的价值,不在于他是一个“孩子”,而在于他是一个承载苗疆古老力量与秘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