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一起跳。”她朝冯云景伸出手。
“可是我不会。”冯云景坦诚自己的不足。“我们都不会跳,但又都会跳,看着繁星篝火,自然而然会跳了。”
星河如缀,垂在每个人的头顶,再婉拒,显得不知好歹了。她于是抓住了洪珠的袖子,下一刻,整个身躯都跟着旋转起来。
洪珠力气丝毫不逊于她,天旋地转间,冯云景只能看到依稀的人影。
接着,洪珠耸着双肩,由上而下,冯云景侧目现许多人都如此来来往往,似乎是一种定式了。
于是,她模仿洪珠,也耸动双肩同她跳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颇为成趣。
自然,这舞蹈随意变换,与其共舞之人,也不断更变。冯云景已然不知和多少人搭伴,她晕乎乎地伸出左手,另一只手很快握住了。
她随之一歪,差些撞进那人怀中,仰起头,本该凶狠的面相笑意盈盈,“和我跳一会吧。”
他握着冯云景的手,向外走了几步,使得她能够清楚看清每一颗耀眼的星辰,绚丽的银河。
其他人的话语忽远忽近,舒伦的舞蹈和他的箭法一样出名,冯云景只需随之舞动,一前一后,每一根骨头都仿佛泡进热水中,酥软沉醉。
那点奇异的绿,追逐引领她。
回程众人欢欣鼓舞,此次消灭了一直以来与他们作对的狼群,收获了许多狼皮可以供制衣所用,保暖威风,不可多得。
舒伦和洪珠都分到了几块最好的狼皮,舒伦不缺衣穿,拿出一块为冯云景制斗篷,被她婉拒,接着这些狼皮转手到了几个没有劳力的老人手里。
空暇时,洪珠隐约透露,在莫勒特图,送皮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汉语不好,有许多东西皆不好说的清楚就被人打断。
冬狩结束后,整个莫勒特图像极了眠冬的巨兽,一切缓慢而平静。
唯有娜仁旁边的小帐篷里,透出些许光亮,舒伦父亲的遗物里,有一本诗集遭水浸泡,半边字不可辨认。
冯云景本着想为他们母子做些事情,主动修补起了诗集。
她先裁去破损,而后在宣纸上面写出残缺的句子,用糨糊粘好。几个深夜,她就着灯火写字,舒伦则在旁边,不停搅弄着小黑锅里的糨糊。
冥冥之中,邂逅的缘分将尽,等她修补完诗集的第二天。
北风里绣着五爪金龙的旌旗猎猎飘扬,装甲齐备的士兵黑压压一片,为的千户向娜仁拱手,而后道“我朝与贵地向来和睦,我等也没有其他所图,还请族长放了扣押此地的汉人。”
娜仁神情肃然,“你说的,可是一个女子?为了她,阵仗有些大了。”
“我们要寻之人,其名冯云景。”千户从腰间拿出一物,“辽国皇帝手令在此,请公主放人。”千户早年驻守边关时,娜仁还是辽国的双生公主,故而他仍是从前的称呼。
骨牌上凌厉的笔法,千真万确,娜仁只好让舒伦带领冯云景出来,短短一射之程,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望向她,连舒伦也不可思议。
冯云景的出身,隐瞒的事实,究竟有多少?
“冯大人,别来无恙。”千户面容稍暖,“千户的伤势想必恢复了。”冯云景问询,“承蒙挂心,大好了。”
“皇上口谕,还请冯大人随我等返回京师复命。”
“六皇子殿下呢?”冯云景不免问起李烜,“他左腿曾受过伤,还需调养。”
“殿下已返还上京,一切有人照看,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千户催促,冯云景出来的匆忙,手里还拿着诗集,想要亲手给娜仁看看,可惜行事匆忙。
只好委托舒伦代交,“舒伦少主,这本诗集修补好了,这些日子,各位对我照顾颇多,实在无以为报。”
“这回,你真的要回去了。”舒伦接过了诗集,解开领口,取出白乌鸦叉骨的项链,不等她拒绝,项链落在她的肩头。
“神明无用,但这条项链的确颇有福缘。”舒伦说道,“请让它陪伴你一段时间吧。”
风中他的声音温和坚定,凌乱的丝让她看不清舒伦的情绪,拒绝的话语停留在齿尖,还是没有忍心说出口。
“你的家乡非常壮丽,少主如果来中原游历,一定不忘来我的故乡,那是截然不同的风光。”
“好。”舒伦目送她一步步走向对面的军队,风儿吹开诗集,最后一页,端正的笔法写着一句诗,舒伦低头见着旁边有些粗糙的贴黄,那是冯云景手把手教他贴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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