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茂有外室的事情在府内下人间流传着,润娘以为这件事迟早会传到主子耳中,或许在年关时,府中就会又多了位姨娘了。
腊月二十八,润娘绣好了孙氏让她做的衣裳。
那是一件粉底红梅纹绣衣裳,上身长襦围绕身形绣了一支正在开放的红梅,梅花花瓣散落,在袖口堆了一圈绣出来的花瓣,下身的褶裙上则是由淡至浓的花瓣,直到裙尾堆满。
这件衣裳难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些花瓣儿,这些花瓣的姿态各不相同,又要分布的错落有致,把这些花瓣绣上去,可是费了润娘的大功夫。
好在成品极美,想必夫人也会满意。
润娘不敢耽搁,怕多生变故,整理好衣服,当日便送了过去。
谁知,正巧撞上孙氏不舒心。
润娘在院外等了半晌才让进去,进去后展开衣裳展示,本来还好好的,孙氏忽然脸色一变,一个重重的巴掌就冲着润娘扇了过来。
润娘没来得及躲,脸上瞬间就留下了一巴掌的红痕,她呆跪在地,捂着脸低头。
润娘本想如往常一般怯懦的躲过去,可心中压着的火熊熊燃烧起来,她捂着脸,眼睛渐渐充血,手指微微颤抖着,仰头直视孙氏。
孙氏并未看她,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不放在眼中的奴婢的异常,她早转过身去,吹了吹指尖,忽地看见指甲尖上沾染上的一丝血痕,拿了手帕擦干净。
孙氏这才悠悠的说,“给我做衣裳还用粉色?你怎么想的?当我跟春晖院那贱人一样上不得台面的妾?”
于是润娘明白,这又是无妄之灾。孙氏不知哪里又受了白姨娘的气,发泄在了她身上。
润娘瞬间调整了表情状态,虽然她内心的火还在烧着,可她已经想好怎么去做,并且立刻去做了,她捂着脸抬起头,“不。。。。。不是,奴婢只是想起夫人年少时最爱粉色,这才自作主张用了粉色,奴婢觉得,若是夫人穿上这件衣服,不管是春晖院的还是外面那个怀了孕的,都是比不上夫人的。。。。。。。”
孙氏少女时确实最喜欢粉色,最多的就是粉色的衣裙,只是嫁人生子当了主母之后,穿粉色就不合适了。
孙氏观赏指尖的动作一顿,她赫然转头看向润娘,“你说什么?外面什么东西?!”
润娘做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连忙跪伏下来,急声解释,“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听下人们都在说。。。。。。。”
孙氏腾地站了起来,狠狠踢了润娘一脚,踢的润娘身子一歪,尖声道,“说什么?!!”
润娘忍住疼痛语速极快,声音中还带了哭腔,“。。。。。。下人都说老爷在外面养了人,那女子还。。。还有孕了。。。。。。。”
孙氏摔了两个茶杯,“谁说的?!把她给我叫来!”
润娘哪说得出是谁说的,若是追溯到源头,那是她说的啊。
润娘跪伏着,眼珠子转了转,“听。。。听说,最开始是从春晖院传出来的,白姨娘身边的人都知道。。。。。。。”
这话一出,孙氏忽然冷静了下来,她看向被踹的歪歪斜斜跪在地上的润娘,“你确定?”
“。。。奴婢听到的确实是这样的。”润娘这样说道。
屋内久久无声,只有香炉的香气缓缓弥漫,好一阵儿才听孙氏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润娘连忙起身,出去了。
她出了正院后却没走远,而是静静地站在正院外,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地把王妈妈叫了过去。
润娘才知道,这事儿终于成了。
冷风让她重新冷静了下来,眼中的血丝褪色不少,但捂着脸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着,她缓了缓僵麻的脚,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
鸣玉与鸣翠是第一个知道的,她们知道了不可能不告诉她们的主子。白姨娘一定知道了,可是白姨娘一直没有动静,表现的就像是不知道一样。
她已经把消息在府中扩散开了,甚至府中下人都知道了,可是一直没有传到王氏的耳朵里,甚至还要她亲自叫破。这都是怎么回事呢?
可因为前期的事,润娘知道她的这次计谋还有很多不完美之处。
让润娘再不如之前那般自信了,这次给了她经验,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想着,她还能做些什么让计谋圆满一点,只是希望后续种种能够让事情如她所想一般顺利些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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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蒸花馍,煮腊八粥。
西厨房一早就开始忙碌了。
邵妈妈早就在前一天晚上把面发好,米泡好,做好早饭就把开始活面,把活好的面揪成小剂子,再做出元宝、柿子、桃子、花等等形状。
林舒在一旁看着学,也搓圆了一块面做个小柿子,邵妈妈帮忙放到锅里,还哄林舒,“一会儿蒸好了,你就吃你做的怎么样?”
林舒乖乖的点头,然后去灶边拿长勺子帮忙搅粥,她正搅着,忽然厨房门口进来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探头探脑的往里瞧。
邵妈妈见状赶他,“还没到午时领饭的时候呢!待会儿再来吧。”
小男孩也不走,眼珠子伶俐地转了转盯上了屋里最小的林舒,“我来找我妹妹的,我妹叫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