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辈子的后期,润娘的手艺成了养家的手艺,外面需求的佛经毕竟不多,需求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花鸟,佛像一类的。
上辈子的后期她为了多赚些钱,手艺也是练出来了。
润娘想画几个新的花样子,翻了半天才在压在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根有点秃了的小楷,一小块残墨,一个磕掉了角的破砚台,几张皱皱巴巴的宣纸。
宣纸已经非常皱了,抚平之后发现能用的空白宣纸只有三张。
润娘在灯下,细致的将宣纸抹平,点水磨墨。
寻常人家丝没有这些文房四宝的,她们家里之所以有,是因为润娘的相公曾是个读书人。
润娘想起丈夫,不由得就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位丈夫了,按照这辈子来说,有一年未见。
但是算上上辈子,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相公的样子她还记得,是年轻的,英俊的,身上有读书人的儒雅,刚刚成亲的时候,两个人也如胶似漆的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他为润娘改了名字,原本的润娘只叫小兰,他添了润字,后来大家都叫她润娘。。。。。。。
油灯噼啪的跳了一下,闪了一朵灯花,把润娘从思绪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磨好了墨,又拿起那根秃了的小楷毛笔,挑亮油灯,在灯下细细的修剪。
润娘整理掉毛笔上的浮毛,把参差不齐的杂毛修剪掉,再细细的修出笔锋,一番整理后,毛笔竟然能用了。
润娘展开宣纸,沾了墨,细细思索一会儿才缓缓下笔,很快一副简单的鸳鸯戏水的图样就在纸上浮现。
润娘重新熟悉了手感,想了想,又换了张大一点的宣纸,这次她细细的捻了笔头,缓慢描绘。
一副极为繁琐的凤穿牡丹图就这样跃然纸上,繁复的花纹在纸上交错,有种特别的美感。
她很快就沉浸其中,专注在笔墨上。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林舒从未想过这番古典的画面,她也喜欢美的事物,于是不自觉的靠的润娘更近。
等到润娘画好的时候,竟然已经深夜了。
润娘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细细欣赏。
身边靠着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润娘抱着女儿,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疲累,她等墨迹干透,收好画和工具,哄女儿睡觉,“乖小舒,累了吧?”
林舒揉揉眼睛,点点头,她看了全称,期间见那么漂亮的画一点点画出来,她看得跟润娘画的一样认真。
一开始心中激动,想着她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她一定要学。
后来生物钟让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强打精神要等着她娘画完。
等到润娘抱着她哄睡,她实在是累极了,只用了一分钟进入梦乡。
第二日,照例是每日醒来的流程,确认林舒醒来吃饭,润娘就先走了。
今天的林舒睡饱了,忽然觉得不能就这样被困在小屋子里,于是吃完早饭之后决定一个人出去拓展地图。
林舒带上帽子,围上围巾,把自己裹成了一团球,回身拿钥匙锁了门,兴致勃勃的准备探索新地图。
*
彭府今日也要迎来了几日未归的男主人了。
彭茂昨日才在外室那边过了夜,今日忙完公务,他看向自己脚下的白狐狸毛做的皮靴。
这靴子确实很暖和,既然夫人主动示好,看来府中如今平静了,彭茂今日在踏出府衙门的时候嘱咐身边的亲随,“今日回去吧,回去看看夫人。”
亲随保义一愣,看向一边的保忠,两人一起答道,“好嘞!”
于是彭老爷的轿子一路往回走,终于回了杏花巷。
然而在通往正院的路上,彭老爷就被人拦住了。
鸣玉跪在地上哭的凄惨,看见彭老爷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老爷,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小姐她。。。。。。。。”
彭茂看鸣玉哭的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心下一跳,“你们小姐怎么了?”
鸣玉光哭不说话,彭茂脑子嗡的一声,生怕出事,连忙抬脚往春晖园走去。
保义和保忠愣在原地,保义说,“老爷不是说要看看夫人去吗?”
保忠摇头,小声感慨,“咱们老爷啊,就是太多情了。。。。。”
两人慢了两步,彭茂就转过来催促,“保义!你们俩个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找大夫?”
保忠沉默跟上,保义转头小跑出府,找大夫去了。
鸣玉也不哭了,抽出帕子擦擦眼睛,跟在了彭老爷后面。
谁也没注意在一边的角落里,林舒蹲在一边,只露出个小脑袋看热闹。
林舒是碰巧撞上他们的,虽然之前没见过彭老爷,但看那架势,听旁人叫老爷,也知道了中间那个锦衣男子就是彭府的彭老爷了。
看着彭茂一行人走远了,林舒心中暗道,“看来又有的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