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表面的热闹之下,孙氏有孙氏的烦恼,白姨娘有白姨娘的心焦。
这日在老夫人处点卯结束,孙氏带着人先行告退,她姿态端庄,神情丝毫不变,谦卑又不失亲热的向老夫人告退,连一丝儿眼风都没分给旁边的白姨娘。
直到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孙氏表情一放,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对身边的大丫头繁霜吐露心声,“你看那个狐媚子的样子,猖狂成什么了?!有老夫人撑腰了不起啊?!”
繁霜低头小声恭维,“她再厉害也翻不出花儿来,这府里还是离不开夫人的。”
“那是!”孙氏得意一瞬,瞬间又垮了脸,怨道,“府上离不了我有什么用?老爷他都半个多月没来见我了。。。。。。。”
这话繁霜没法接,犹豫一番还是沉默了。
孙氏又道,“你打听打听,这几日老爷都去哪了?”
繁霜应下。
*
另一边,白绾柔借着回应幼时京城的事情,把彭老夫人逗得开怀,又侍候老夫人吃了午饭,等老夫人午时小憩,这才离开。
踏出彭老夫人的院子,她立刻就问身边鸣翠,“老爷今日可回府?”
鸣翠,“老爷晨间出去的时候没说,应该是回来的吧。”
白姨娘揉了揉手帕,裹紧身上的红狐狸毛披风,“你让小郭他们看着点,若是去了别处,定要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小郭就是白姨娘前阵子要的小厮之一。
鸣翠点头,“好。”
那日鸣玉和鸣翠听见有人在墙根外说老爷外室的事情,去寻人的时候却没寻到,回去就告诉了自家主子。
白姨娘一开始并不相信,当个笑话似得听了,只觉得是底下的仆从乱嚼舌根,可深夜回味起来却内心不安。
几日过去,心中还是放不下,一直在意这件事,于是让鸣翠出去打听。
谁知道鸣翠出去打听了一圈,竟然真有这样一个外室,甚至那周围住的人都清楚那户院子里是被通判老爷养的外室。。。。。。
鸣翠打听到消息回来的时候呐呐不敢说,但她这样更让白姨娘确认了事情是真的。
彭茂竟然真的在外养了外室,外室还有了他的孩子。
白姨娘本以为自己就是彭茂心中最特殊的那一个,毕竟两人渊源很深,既是幼年时无奈退婚的青梅竹马,也是再遇后再续前缘的旧情人。
结果忽然知道彭茂在府外还藏了一个心尖尖,甚至那个比她先怀了孕了,白姨娘心中的百般复杂滋味都不知道怎么说。
鸣翠看着白姨娘的脸色,凑过来讨主意,“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她们之前那位姑爷在外鬼混,她们小姐客气点拿钱打发,不客气了就上门打走。
不过如今的她们的处境不似从前,所以鸣翠特意来问该怎么办。
白姨娘揪着帕子,面上神情几经变换,最后下了决定,“如今的我又不是彭家的主母,这事儿哪里用得着我操心?”
又看向鸣翠,“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听到没有,让所有知道的人都管好她们的嘴!”
鸣翠一时不明白小姐的意思,着实愣了一下没动。
鸣玉见状上来戳了下鸣翠额头,“你呀,平时不说自己是最聪明的?怎么如今反而想不明白了?”
鸣玉解释给鸣翠听,“小姐把这件事戳穿了又能获得什么好处?把外室抬进门来跟小姐争宠?如今那外室在外住着,老爷又不会轻易不回家,一个月顶天也就去看那外室几天而已,又有什么要紧的?
小姐若是把这事情戳穿了,把外室抬进府来,那才是日日都能与小姐相争呢!”
鸣翠终于懂了,但她仍有疑惑,“可,小姐不就是看老爷待小姐真心,这才北上的吗?如今还算有什么真心。。。。。。。”
鸣玉赶紧拍了她一下制止她,“你说这话是成心要伤小姐的心?这世上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再说那外室是小姐来之前她就在,如何就说老爷待小姐不真心了?”
白姨娘靠在靠枕上,支着额头轻揉,看着两个贴身丫头闹,却没力气制止她们,只觉得心里身上都疲惫极了,让人打不起精神来。
之前她的亡夫生前就喜欢在外面招蜂引蝶,她每个一段时间都得出去打发人,本以为是与夫君婚后才认识,没有感情,这都是正常的。
彭茂与她自幼相识,感情深厚,又被传为人方正,她以为与她前夫应该是不同的。
谁知道,这世上男人都是一个模样。
等鸣玉鸣翠两人吵完了,白姨娘才说了一句,“鸣玉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完就转身躺下,不想理她们两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