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安也不进门了,重新把门锁上,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牵着妻子,带着这对受伤的母女出去寻医馆看大夫。
林舒头上的伤看着吓人,但是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现在只需要等着头上的淤血散开就好了。
润娘脸上的是新伤,脸上肿起个巴掌印的形状,还带着被指甲划开的血痕,身上也有几处青紫,好在伤不重,大夫开了药膏,让每日涂抹。
林羡安干脆带着妻女在外找酒楼开了个小包厢,这才开口,尽量柔和的询问原因,“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润娘搂着女儿,抬头看他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
润娘心中觉得她没什么能跟他说的,他们虽然顶着个夫妻的名头,可并无什么夫妻的感情,上辈子的后来两个人也如同陌路人一般,这辈子两人此时虽然还未曾分开,可也早已有了嫌隙。
再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又能做些什么?
润娘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堵住一口气,让她不想开口。
林舒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对上了同样不知所措的哥哥林景。
林舒转身抱住润娘,小手轻拍她娘的后背,“娘亲,你怎么了啊?”
林舒是真担心她娘,之前不过是忍着,此时问出口,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润娘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擦掉女儿脸上的眼泪,看着女儿裤子,自己的鼻头一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不知是不是被喉咙那口气堵的,一开口就是哽咽,“呜呜呜……娘没事……”
*
孙氏本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这段时间她忍白绾柔已经够多了,如今竟然又多了个人尽皆知,只有她不知道的外室。
孙氏看似平稳冷静,其实心中怒火早就烧过了头,但过于愤怒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
在叫王妈妈来问话时,她如同询问早上吃没吃饭一样姿态随意,“听说老爷在外有了个外室,还怀了身孕,你知道吗?”
王妈妈小心的看孙氏的脸色,孙氏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只眼睛却有些红,王妈妈眼睛滴溜溜打转,心中暗道。
夫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如果她不知道也不能找自己来问话,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就不能搪塞了。
不能搪塞,不代表就能直说。
王妈妈面露为难,踟蹰一会儿才说道,“只是下面的人胡乱传的,这事。。。。。。谁也不知道真假,若是假的。。。。。。。。”
孙氏平静的面具带上了一丝裂痕,她瞪着发红的眼睛打断了王妈妈的话,“白氏那个小贱蹄子院子里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假的?”
最近这段时间白绾柔看的老爷很紧,紧到正院都许久没见老爷露面,若是论消息,自然是那边最为灵通,再说这消息都在下人中传遍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王妈妈抬头看了看孙氏,见孙氏平静的神情已经维持不住,眼眶红红,眼底却带着明显的疲惫无奈,王妈妈上前两步,问道,“若是真的。。。。。。夫人打算怎么做?”
孙氏‘呯’的一拍桌子,满是怒气,“当时是给外面那个贱人好看!”
孙氏说的果断,但想到府中最近的事情,难免有些色厉内荏。
她自认为与彭茂夫妻多年,助他在仕途上青云直上,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家事,婆母不怎么管事,她就沉浸牢牢抓紧管家权,把持着彭茂的后院。
后院仅有的两个妾也都是她的陪嫁丫头,她以为自己在彭茂心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并且这种地位还是不可撼动的。
可府中不过是来了个曾与彭茂有婚约的寡妇,她的自信就被狠狠地打落了,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如今彭茂还冷着她,不肯到正院来,孙氏嫁进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这种待遇。
她表现出来的是愤怒,可内心却很无措,又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王妈妈人老成精,哪里能不懂孙氏的想法,她凑近劝道,“夫人,您想想,白姨娘既然早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那外室算账,而是任由流言在府中散播,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能为了什么?”孙氏顿了一下,才恍然反应过来,“她想让我出头?”
王妈妈点头,“老爷既然有了外室,还让外室有了身孕,定然是有那么点喜爱的,所以白姨娘知道了外室所在,却还装作不知道,这是让夫人你出头去当靶子,让你去得罪老爷啊!
等到夫人您从下人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打上门去,当时候被老爷厌恶的就是您了,而且还帮白姨娘解决了那个争宠的外室。。。。。。”
孙氏皱眉,“她想的美!”
王妈妈又慢悠悠的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对夫人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孙氏明显不信,语调都尖了起来,“这对我来说还能算是好事?”
“当然,”王妈妈说道,“夫人您想想,如今这府中,春晖院那个又拢着老夫人,又把着老爷,老爷和老夫人如今又都对您有意见,若是现在进来个人站在夫人您这边,夫人您不出手,只让外室进来跟白姨娘斗一斗,您自然能有机会了。。。。。。。”
孙氏皱眉思索一会儿,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下来,“你详细说说?”
王妈妈把早打好的腹稿如此这般一说,孙氏沉吟一会儿,点了点头,已经认可了王妈妈的话,“那就这样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