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商琮琤的神色并没有因此好转,脸色依然阴沉。
“虽然妻主眼下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经过跟莫娘子的这一番商谈,想来也看明白了,这人心怀鬼胎,是想破坏你我之间的感情,妻主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为好。”
既然商琮琤就在眼前,当然是先哄好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听她说话,似乎是一半真一半假,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确切分辨。”
姜宜年说:“你跟我说的太少了,太多事情轻轻揭过,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商琮琤问她:“难道听莫邈胡说八道了这么久,妻主就没发现此人人品有问题吗?”
姜宜年实话实说:“有一点。”
商琮琤把主要矛盾全都转移到了莫邈身上。
然而,姜宜年的重点是他总不愿意多说,所以自己无从分辨真假,但商琮琤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刻意回避,没有直面这一点。
姜宜年禁不住猜测,莫邈或许是有别的目的,可能也确实人品有问题,但商琮琤这头,还真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或者说,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
两人纷纷沉默下来,各自怀有心事。
蓦地眼神对上,商琮琤神情软化了不少,问姜宜年:“她还说了什么?”
姜宜年挑眉反问:“具体指的是?”
商琮琤迟疑了一下,知道今日让莫邈进门恐怕是错的,姜宜年恐怕还是对他产生了一些防备心。
可若是执意把莫邈挡在门外,也是无用之功,她总还有别的办法见到姜宜年,打扰他们的生活。
商琮琤如此一想,心有些乱,话语间越小心越容易出错——
“她可向妻主提起了什么人吗?”
虽然语气保持着镇定,但这句话一出口,商琮琤就后悔了,尤其在看到姜宜年微微睁大的眼睛时,悔上加悔。
事已至此,藏着掖着已无意义。
商琮琤定了定神,问道:“她向妻主提起了什么人?”
姜宜年眨了下眼,轻轻笑了笑,“没有,她只说起了一些往事。”
商琮琤皱眉,脱口而出:“妻主……”
“说了这么久的话,我有点儿累了,想休息一下。”
商琮琤恍然一瞬,略显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跟她回房的时候,商琮琤还关切地问她除了觉得累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宜年想着,商琮琤如果这是装出来的,演技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
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不像是装的,确实像是真情流露。
姜宜年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转移话题,应该直接摊开了跟他讲?
在那个瞬间,姜宜年对周围这一切的陌生人、陌生事、陌生环境产生了自然而然的防备,那个时候她被各方面影响,对之前给予商琮琤的高度信任执行了撤回,就那么一小下下的犹豫,大脑的条件反射就是装傻。
那个时间过去了,有了更多的思考时间,姜宜年想到,按照莫邈的说法,商琮琤大概率会做出请求跟她生个女儿,然后以女儿的名义掠夺所有姜家财产,跟自己原先的意中人双宿双栖的这种混账事。
凭她醒过来之后对商琮琤的了解,应该不至于。
如果商琮琤存了这种心思,会有很多种方法合理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何苦守她一年。
随便跟谁怀个孩子,说是姜家家主的遗腹女又能有谁跳出来说个不字呢?
莫邈说的话,应该只能听一部分,大概商琮琤以前对原主确实是爱答不理,心里有其他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后来是真爱上了。
姜宜年更相信商琮琤是个不错的好人,他在这一年时间里,顶着各方面巨大的压力,把姜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是装的,能装一年也是个高手。
姜宜年更希望他能一直装下去,她身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得力帮手。
当然,比起商琮琤心怀鬼胎,姜宜年更希望他对原主是真心实意。
姜宜年躺下前,见商琮琤没有要走的意思,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商琮琤坐在一边看着她躺下,伸手帮她掖了下被角,欲言又止,“妻主……”
“放心,我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