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着姜宜年离开,商琮琤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淡去。
“吉枣。”
吉枣听到主人唤他,进了屋子,回身轻轻关上了门。
“牛真查到什么了没有?”
“没……”吉枣低头回答,顿了顿,道:“牛真昨日还来找了我,说是听说家主醒了,问我此事还要不要查,若是不查了,钱可不能退。”
“呵。”商琮琤冷笑一声,“妻主都醒了,她还没查出来妻主昏迷前要找的男人是谁,也好意思说这种话,也好意思叫自己江湖包打听?”
吉枣没敢说话,咬着嘴唇低着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查。”商琮琤说:“我一定要知道妻主想找的那个男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他叮嘱道:“不过跟她说清楚,此事若是被妻主知道了,后面的钱我不会给。”
“是。”
商琮琤问:“今日我没去二房,郭氏作何反应?”
吉枣答:“骂了几句,不过碍于娘子醒了,性格还是一样的耿直,身边的下人都劝他这几日别来招惹娘子。”
商琮琤没说话,吉枣道:“这一年来,郎君一直怀疑是郭氏害了娘子,可现在看来,不像是他。”
“我知道。”商琮琤轻声开口:“只是不知道如果不是郭氏,到底是谁……”他长睫开阖,问道:“另外两房呢?”
“无事,跟往常一样,会说几句嘴。”
“盯紧他们。”
“是。”
*
“宜年!你真的醒了!我还道是仆从骗我,原来你真的醒了!”
姜宜年人还没走进偏厅,就被一个陌生人冲过来抱了个满怀。
她人傻了三秒,身上挂着的人自行退开。
入眼的是一张清秀的脸,眉头微蹙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她。
“你……”
莫邈眉头越皱越紧,“我是莫邈啊,宜年……你怎么了?怎么像是不记得我了一样?”
“咳咳……确实不记得了。”姜宜年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咱们坐下慢慢说话。”
姜宜年透露给莫邈的信息颗粒度跟给其他几房的是对齐的。
除了他们院子里的这几个人,得知姜宜年失忆的人都会认为她只记得自己的夫郎了。
莫邈听完,大惊失色,瞠目结舌。
姜宜年说大概知道她是谁,过来前有人告诉她了。
说完又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醒过来的事情的?”
“你昏迷了一年,整个嵘城哪家不知道?你的夫郎商氏不顾男子身份,成了姜家的家主,在嵘城更是许多人指摘,于是总有闲人每日都盯着你家,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发生,故而消息传得快。”
姜宜年轻笑一声,“看来是家里的人传出去的。”
莫邈叹了口气,“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宜年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慧。”
家里的人,可能是仆人,也可能是家人。姜宜年想,很难说。
不过回想起刚才商琮琤的态度,他似乎对眼前的这个莫邈不太待见。
姜宜年以为莫邈会是一个行为不端的人,目前看下来,还算正常,那么商琮琤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还是说自己理所当然想错了吗?其实商琮琤说她们关系一般,只是真的一般,没有别的意思?
姜宜年眨了下眼睛,问道:“你我以前,来往很多吗?”
莫邈点头,“姜家和莫家是世交呀,伯父还在时,我常常到你家来蹭饭。”
说完,她又叹了一声,“伯父亲自下厨,做出来的菜道道是美味,只可惜宜年你如今不记得了。”
姜宜年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使然,莫邈说这话时传递出来的情绪应当是失落低迷的,但她感觉不到多少。
莫邈像是说了假话,亦或事情是真的,但莫邈本身内心没多动容,无法成功传递给她。
姜宜年跟着她演,标准叹气,听起来甚是愁苦。
她轻声道:“只是暂时不记得了而已,父亲不会怪我的,总有一日我还能想得起来。”
“宜年说的是。”莫邈笑着说完,姜宜年问道:“你方才说我夫郎被人指摘?我昏迷之际,他日子很难过吗?”
“啊,是,想想也知道,一个男子想当家主,会有多少人反对,会被多少人嘲笑。”莫邈话锋一转,道:“不过商氏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如今你醒了,他所受过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