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温砚看向刀客,话锋骤转,“你得先向我证明你自己。”
“如何证明?”
“前半月试用。”
“不给银子?”
“嗯。”
刀客摇头,“不行,每日十两,一分不能少。”
温砚看向刀客,认真道:“正式雇你时,确实是每日十两。只是你——需要时间向我证明你值不值那个价钱。”
少女的眼睛生得极其美丽,眼尾微微扬起,目光微转时仿若潋滟秋水。她定定地看过来时,则是犹如一潭深水,仿若有一种吸力,能把人吸了进去。
刀客看得一怔,一句“好”脱口而出。
温砚猛地一拍桌子,惊起桌上茶盏震颤,“好,就这么定了!”
刀客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像是哪里吃了亏。
“另外,不包吃不包住。”
刀客又愣了愣,正欲反驳,便被温砚抢先截住话头:“行规如此,行规便是铁律,你见哪家请镖的还要额外负责镖客吃住的,江湖上镖行能立足百年,靠的便是这规矩分明。今日我若为你破了例,来日同行如何看我?”
这人这般能吃,供他这一月的吃喝少说也得五两银子,温砚绝不能吃这个亏。
闻言,刀客又是一怔,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似乎亏大了,但具体哪里亏了又说不出来——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温砚在桌上放下十两银子,站起身来,“你先找个客栈住下,换身衣服。”
她有些眷念地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又补充道,“这十两从你未来的酬劳里扣。另外,这一月的时间,从明日开始算。”
“好。”
“你叫什么?”
“萧忆刀”
。。。。。。。
重生回来的温砚当然知道他叫萧忆刀,也知道这人便是未来一人干掉一个山贼窝还毫发无伤的绝世高手。
萧忆刀成名后,多的是大镖局以一日百两的价格想把他招入麾下。
一天十两,说到底,是她温砚赚了。
而且,前半个月无薪试用,折合下来,也就是一天五两。
虽然也很肉疼,但重活一世的温砚格外惜命,别的可以省省,但在涉及到小命一事,万不能省。
而且温砚隐约觉得帮谢鹤期脱罪一事可能并非她想象中那般简单。
一般来说,要想证明一个人的清白,无外乎从人证和物证两处着手。
人证的话,她就是最好的人证,世人皆把女子闺誉视若千钧,闺阁女儿的清白容不得一丝玩笑,反过来利用这点,也可以加强她证词的说服力。
只要她能证明那晚谢鹤期和她在一起,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舍了她的“闺誉”,换来他的清白。
此外,当晚的人证,除了她,还有一个住在山上以采药为生的老妇人,周围人都唤她药婆婆。
那日谢鹤期救下温砚的时候,她伤了脚。谢鹤期向药婆婆讨要了药草,给她治了伤。
若能找到药婆婆,那定能进一步证明谢鹤期的清白。
前世她也这么想,于是她在写给官府的陈情信中也强调了这点。
但是负责此案的刑部清吏司主事周明远带人去找药婆婆时,药婆婆却在众人到达前不久气绝身亡。
刑部最后的说辞是药婆婆年事已高,寿终正寝,原在情理之中。
可明明那日她见到药婆婆的时候,她仍精神矍铄,声音洪亮,怎会这么快就猝然死去?
这太巧了。
巧到让温砚觉得十分不对劲。
因而她虽然本可以等到要去江南之前,再来雇佣萧忆刀,那时便可省下这段日子的高额支出,但想到此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因而温砚还是决定尽早找到萧忆刀为好。
等熬过这段时间,到江南稳定下来,到那时,便可剩下这一天十两的巨额支出了。
温砚知道,萧忆刀此人虽爱财如命,但极重信誉。
前世,温砚也是在马行街遇到了饿晕在她马车前的萧忆刀。
温砚救下了他,萧忆刀于是承诺为她办一件事。
当时,温砚救他只是举手之劳,但在后来她所托之事却是难如登天。
温砚甚至以为萧忆刀忘了这个承诺时,萧忆刀却付出极大代价后,为她把事情办成了。
好了,如今帮手有了,接下来就是钱的问题了。
温砚看着行商会馆的大门,道:“小满,走,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