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雪一回房间,就把自己扎进床褥中,闷了许久,直到快不能呼吸的时候,才往一旁翻了个身。
房间里很是寂静,他瘫在床上,仰头注视吊顶,渐渐的,无意识屏了屏呼吸,凝神想要窥听楼下的动静。
结果当然什么也没听见。
他又沉重地喘了两口气,数着时间发呆。
感觉瘫了许久,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才过去两分钟。他心烦意乱地关掉,无所事事地胡思乱想,把从小到大做过的丢人的事情都回忆个遍,又故意多忍耐了一会儿,再拿起一看,竟也才蜗牛似的过了五分钟!怕是连猫的底绒都没有打湿透彻。
贺行雪觉得不能这样干耗着,便给程敬宇打了语音,叫他上线打游戏,程敬宇很快回了“ok”。
一局结束,终于半小时过去,他说了声“不打了”,里头立刻传来好兄弟的怒骂:“贺行雪我他妈刚热身完,手感都上来了,你突然不打了耍我呢!”
他果断退出游戏,隔绝了骂声。数着时间,又在房里坐了十分钟,才慢条斯理起身下楼。
出门前路过一面全身镜,不经意地照了照。
楼下。
猫已经洗完放进了烘干箱,按以往经验,差不多要吹一个多小时。舒禾将卫生间里乱飞的猫毛清理干净,才汗涔涔地走出来,准备找个凳子歇一歇。
没想到刚踏出去,就看见客厅里,直挺挺立着一个当电线杆的男生。
她愣了愣,不知怎的,突然回忆起自己刚才趁他不在,在洗澡时玩弄了好一会儿小猫。
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粉扑扑的。
工作时间怎么能玩弄客户呢。舒禾默默谴责自己。
屋子主人都站着,她也不好去坐下,静默片刻,只能没话找话地说:“猫猫刚洗完,你……睡醒了呀?”
这样纯粹客套的招呼,一落在贺行雪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荷包蛋这就开始好奇地窥探他的起居了。
心思如海啊。
贺行雪内心冷哼,暂没回答,目光黑压压地循声过去,落在卫生间门口的“洗猫工”身上。
舒禾刚洗完猫,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衣裳有几处溅了几滴水,隐隐透着布料底下白皙的肤色,半粘不粘地贴在腰窝上。
卫生间关着灯,阳光从后方窗户里斜照进来,柔柔地勾勒她的身形。
昏昧处,隐隐约约显着青涩起伏的轮廓。
他简直猝不及防,视线在那里一触即离,猛地偏过脑袋,胸腔里霎时像是炸开了烟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贺行雪头脑眩晕了好半晌,一会儿暗恼这个女生心计深沉一定是故意的,一会儿便将其否决,觉得她神情太过无辜,一会儿又在心里冷呵,这是他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
不管怎样,那个画面依旧在脑海中沉沉浮浮。
他目视地面,奋力从杂乱的神志里冲出来,半晌,找不清调地“嗯”了声,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但屋里太过空旷安静,一出声才发觉声线是抖的,他顿觉失面,慌慌抬头,三步并两步去冰箱里拿汽水喝。
身影如狂风刮过。
舒禾还愣在原地,皱眉观看他的怪异行为。
所以,穿这身衣服果然还是热的吧,他连耳朵都红透了,脑子看起来也闷得不太精明。
但她到底没多管闲事,跑去看烘干箱里的小猫了。
冰箱在厨房的拐角处,刚好能够隔绝客厅的视线,贺行雪没料到自己手也是抖的,易拉罐的拉环拉了好几次,才险险抠开,噗呲一声响,气泡绵密地在心上滚来滚去。
他喉结滚动着囫囵咽下好几大口,才让冰凉勉强抚平了体内的躁动。
明明在自己家里,可他一时竟没敢出去,就着汽水,靠墙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一会儿响起女孩甜甜软软的声调,一会儿又浮现那若隐若现的轮廓,那画面刚出来,立刻就被他狠狠闭眼屏蔽掉,心道荷包蛋这出连环计,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