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考、考试,我考得很差。”卫音捂在手心的声音很闷,她断断续续抽泣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明明我暑假一直在学习,可是,还是有好多、好多的题不会……”
“我不、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晚上熬了很久的夜,我想、想要多花时间……”
舒禾听见她极为明显地哽咽了一下,哭得声音都变了调,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卫音痛苦地呜咽着,像是想把所有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早上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教室学习……副校长说得对,我、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没有规划,没有条理,学习、没学好,身体、身体也没顾好,我现在还、还要麻烦你……”
她哭了很久,舒禾站在她前面,挡去了很多好奇投来的目光,一直安慰地抚着女生单薄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音缓缓平复了情绪,抬起一双通红的眼,“对不起,耽误你……”
“没关系。”舒禾打断她,慢慢组织着措辞。
“其实,你能分到实验班,就已经特别厉害,领先绝大多数人了,比如我。”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还是插班进来的呢。”
卫音愣愣地听她说:“昨晚考完我也很崩溃,觉得自己很笨,和你们的差距巨大,就像……像隔了一道天堑,越都越不过去。”
“但是,”她笑笑抬起眼,“压力永远不会击垮我,只会让我更努力,努力超越你们所有人。”
舒禾浅浅弯起唇,对她玩笑道:“所以你也加油呀,小心别被我超越啦。”
卫音久久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内心崩塌的残垣仿佛在这明亮中,一点点地重建。
她憋住眼泪,努力笑了笑:“好!”
待两人整顿好,时间已不早,医务室的人少了许多,开学典礼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舒禾便和卫音起身向校医道谢,而后相携着离开。
角落里,贺行雪本是坐在那里躲懒,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后来不知不觉听出了神……
明明挺励志的一番话,不知是不是受他不太健康的心理影响,总觉得女生话里有些深藏的难过。
不过这都和他没关系。
贺行雪懒懒地垂着视线,余光瞥见女生一晃而过的影子,完全没在他身旁有一点停顿。
自她进来医务室,一直到现在,好像全程都没有注意过他。
这个荷包蛋明明昨晚还又占他便宜又要微信的。
是现在人太多了?还是她真的在为考试而难过?
贺行雪看着两人背影走到门口,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麻麻的,像有蚂蚁啃咬,竟像昨晚那样,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她:“哎。”
他刚一出口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可是吐出去的音节收不回来,门口那个荷包蛋已经疑惑地望了过来。
贺行雪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迎着女生越来越困惑的目光,刚刚歪倚着的身子不由坐直了,视线却移向了别处。
见他久不说话,舒禾侧头往左右看了看,挽着卫音迟疑道:“你刚才是在叫我们吗?”
贺行雪闻言,这才把视线放到两个女生身上,只两秒,复又收回去,看着门口金灿的阳光随口来了句:“外面天气不错啊。”
舒禾皱起眉头,还站在门口荫蔽处,都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窒闷的热浪了,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好天气,想了想,礼貌地回道:“那你可以去操场上享受一下阳光。”
那得晒死人。他喉咙一哽,别开视线,半晌没说话,等两人准备离开了,他心里煎熬着,又转过头去:“你……还好吧?”
“我?”舒禾莫名地看着他。
贺行雪含糊嗯了声。
舒禾没怎么听清,但想了想还是说:“挺好的。”
——挺好的。
他惯常用来敷衍人的话。
贺行雪冷恹恹地耷下眉眼,这次真的没再说话。
他坐在原地,眼角余光瞥着两人手挽手出去,又在门外遇到另一个女生,还有一位女老师,几人交谈了几句后,传来了几声笑闹,她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贺行雪低头灌了口冰水。
心里突然有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