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暄和先是诧异,随即在清嘉越来越大的哭声中,忍不住慌乱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那些人,我一定会全部揪出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好不好?”
清嘉又气又摇头,一双泪眼瞪他:“你为什么,不摸我的头了。”
宋暄和怔住,瞳孔微颤,整个人难以反应。
“你为什么,不抱我了?”清嘉眼泪越来越凶,“以前,你安慰我不都是这样的吗?”
宋暄和大惊起身。
清嘉拽住他的衣摆,眼眶通红:“因为你有喜欢的女生了,所以你要跟我撇清关系了,因为我不是你真正的家人,所以你要跟我划清界限了。是吗?”
宋暄和大惊失色:“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
宋暄和艰难地望着她,眸中情绪矛盾地沉郁又汹涌。
“我没有喜欢别的女孩。”他一字一顿的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清嘉停了一停,面上先是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解,随即就伸手想过去抱抱他,宋暄和却条件反射般的退开了。
清嘉脸色一僵,失望难过还有被他哄骗的愤怒涌了上来!“你没有必要说尽好听的!要划清界限就划清!你以后都不用管我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别让你喜欢的人不高兴!”
宋暄和的脸色简直一言难尽,这会儿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清嘉赌气拍开了。
苏澜满脸惊愕,十分摸不着头脑,这俩人…她忽然看不懂了。但此时明显不是她能插嘴的,只得借口说要回去跟进工作,告辞了。
宋暄和有些头疼,看着哭红眼的清嘉,他难受且不知所措的同时,心底竟然还划过了一丝喜悦。
“你因为我喜欢别人不高兴?”
清嘉的脸上神情纠结且混乱,这好像很不讲道理,她回答不了,她说不清楚。
总之从苏澜说,他们长大了,总会分开,总会跟以前不一样的时候,她就不太开心。当宋暄和真的开始避免跟她的接触,真的开始若即若离,她才感受到一种生活中缺了一角的空落落和不安。
室内无人说话,俩人一坐一立,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空气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在等她回答,可这样的安静却让清嘉害怕。
“我想回南园。”她忽然说。好像恐慌迷乱中的人,下意识的要寻求一方庇土。也是这一刻,清嘉才后知后觉,原来南园已经成了她的心安之处。她怀念种满木绣球的庭院,他们在那里许诺过永远。
“好。”宋暄和顺从地把她拥进怀里,温声柔软。清嘉不安的心轻轻落下了。肯定是北城的问题。她想。
当天他们就一起回了南园。
刚落地的时候,宋暄和接到了秦兰的电话。
对于秦兰的来袭,清嘉总是不悦且警惕的,所以从宋暄和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清嘉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身体也凑近了几分,要去听电话里说了什么。
可是声音越来越小,清嘉蹙眉,不自觉地贴到了宋暄和的身上,费劲地踮起脚来,侧耳去听。
在她看不见的一面,宋暄和嘴角弯起弧度,指尖还停留在音量键的下键位上。
清嘉捕捉到了电话里秦兰的只言片语:“……苏家的二女儿苏瑶才貌双全,你父亲看过后非常满意,让我约了人,明天晚上跟你吃饭。”
清嘉怔住,相亲……是相亲……他要跟别人相亲……
“我没有相亲的打算,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宋暄和冷声拒绝。
清嘉已经退开了,眼眸垂了下去,他这么干脆拒绝,不给别人一丝机会,是因为心里有人了,他要跟所有异性保持距离了。
包括她。
“苏瑶是个很好的女孩,人家说了,请你不要有负担,就算只是见一见,当朋友也可以。时间和地址我发给你了。不去你自己跟你父亲交代。”
宋暄和挂了电话,看着落寞的清嘉,他心里有点难受的同时,竟是甜意居多,他面色颇好地俯身问她:“在想什么?”
清嘉抬头,看到忽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颜,心下漏了半拍,傻愣道:“我…忘记了…”
宋暄和先是拼命压住嘴角,旋即抑制不住地上扬,直至放声大笑。清朗朗的笑声好似撒金落玉,让人眼直直地呆住,移不开目光。
第二日傍晚。清嘉费尽心思打造了一身看起来毫不费力的装扮,跟宋暄和一起出了门。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说了什么蠢话。
“你要去相亲吗?”
宋暄和忽然含笑,语调漫漫:“你说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她大脑打结,竟然脱口而出:“那我要陪你去!”
宋暄和先是错愕,旋即再度拼命压住唇角。“好。”
清嘉坐在车上,神色一时懊恼,一时绷住,一时纠结万分,那坠着珍珠的耳垂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煞是可观。宋暄和就在一旁支着下颌饶有兴味地一直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等清嘉终于把目光侧过来落到他脸上的时候,才看到了那一脸看尽了好戏的满足样子。
清嘉耳廓再度爬红,羞恼大骂:“你看什么!”
宋暄和偏开头去看窗外,只是肩膀不停地抖动,细碎的笑声不断从胸膛中撒出。
清嘉又气又恼,顿时觉得自己好丢脸,她想要临阵脱逃,却骄傲地撑着一口气跟着宋暄和下了车。
等坐到餐桌上的时候,清嘉还鼓着脸,三人礼貌地打过招呼,服务员开始上菜。
苏瑶知道清嘉的身份,只是有点诧异地看了清嘉一眼,便满眼温柔笑意地跟宋暄和道:“宋先生,很高兴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