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之···!”江安澜的生命在流失,意识开始恍惚,可他还没听?到?期待的那声呼唤,便强撑起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话。
尽管胸腔已经疼得让他克制不住地颤抖,眼?皮困倦地仿佛下一秒就要闭上,但他还是?不肯放弃。
他已经要死?了,没多久便会化为一堆白骨,他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听?到?记忆中的那声哥哥,这样他就能欺骗自己?,或者给他一个最后的希望,他和江柒之还会是?曾经那样,那样的美好,那样的让人怀念。
他几乎是?在用全身所有的气力拽衣服,才将江柒之从混乱浑沌中唤醒,他迟钝地抖了下眼?睫,木楞地看向江安澜。
“最···最后再叫···我一次,好吗?”江安澜期待地看着他,可能是?因为不自信江柒之会答应,还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
这样的江安澜与江柒之而言熟悉又陌生,他似乎变得和在一起变故都未发生前一样温柔,可他胸口的血洞却?又那么陌生,让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江安澜武功这么好,怎么可能会避不开这一剑呢?
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这一切是?假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柒之自欺欺人地摇头?,嘴角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安澜却?误会了他的动作,眼?里的失望中难掩绝望,可他拽着江柒之的手却?更?紧了:“便是?···此刻,你也?不愿···原谅我吗!”
因为太过用力,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
江柒之手指抖了抖,紧抿唇角,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要想什?么。
江安澜语气几乎是?祈求道:“柒···之!”
江柒之才终于猛地回神,僵硬你脑子重新开始缓缓地转动。
江安澜曾经对他的好和刚才为他挡剑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现,可在密室时江安澜的冷漠和江锵利用他的心机,又一遍一遍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的脑中翻江倒海,他的意识仿佛是?诺大激流中的一艘随浪摇摆,岌岌可危的小船。
他痛苦地垂下了头?,背脊也?想脱力一般弯了,两鬓垂落的发丝挡着了他的表情,给了他掩埋的自己?的庇护所。
可江安澜的手从衣角拽到?手腕,眼?神死?死?盯着他,步步紧逼。
江柒之的心和脑子更?乱了,被?江安澜捏着的手抖了又抖,却?始终没有甩下。
他惶恐地撇开眼?,却?也?始终不曾言语。
顾飞鸿见此,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可当他真的走到?离江柒之三步远时,他却?停下了。
他担忧地望着江柒之的背影,即使?万分地想在此刻拥住江柒之,可他还是?选择了克制,尽管他对江安澜十分厌恶,认为他死?有余辜,可他毕竟还是?江柒之的兄长,还是?他曾经那么孺慕的兄长。
所以,他只能忍下所有的情绪,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答案已在无声中给出,江安澜已经绝望,他的身体已经冷得不成样子,连拽的力气都没了,他五指无力地松开,却?依旧盯着江柒之的脸,不愿错失一瞬。他没有说话了。
而他的目光被?江柒之看着眼?里,犹如只能无声的控诉,似在控诉他的冷漠无情。
江柒之逃避地撇开眼?,不愿与其对视。
可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涌向出一股热流,那股热流以极快的速度流转在他体内的经脉,而他的经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
连原本破裂的丹田也?在修复,丹田内再次汇聚出内力。
内力磅礴霸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江柒之的身体,原本堵塞枯竭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有超过曾经之势。
他猛地看向江安澜,想问为什?么,可嗓子在情绪极度变化之下失了声,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江安澜看出他眼?里的疑惑,无奈笑道:“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其实冰蚕字母蛊并非只能母蛊吸子蛊,我搜寻无数西域资料,发现一种能逆转功效,让母蛊反供养子蛊的方法,但这方法只会在母蛊濒死之际奇效。”
江安澜太虚弱了,肤色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许久才说完。
可尽管他说的这么慢,于江柒之而言不比白日里的惊天大雷无疑,他的眼?睛瞪大,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毁了他后又这么做!
江柒之眼?睛死?死?看着江安澜,牙齿咬紧绷着,索取着答案。
可江安澜已经太虚弱了,在内力回到?江柒之身体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不光内力尽失,还是?大受重视,真正地是?强弩之末,连每一寸呼吸都靠痛苦和高度坚强的意志支撑。
江柒之彻底慌了,他抓着江安澜的手,开始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松内力,可江安澜此刻的身体已经成了一个偌大的漏斗,他输了多少,就漏了多少。
所以江安澜微弱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下。
可江柒之狠狠瞪了他一样,忍不住摇晃他的肩膀,怒声质问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告诉我!”
可江安澜这次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勉力举起,还想最后再碰碰印象中熟悉又动人的温度。
可他伤太重了,也?太累了,堪堪把手举到?离江柒之下巴半寸处,就再也?使?不上力,只能痛苦地停滞在半空。